將俘虜中的普通士卒全部釋放,只帶走頭目和那個內奸阿爾丹。
釋放前,他給每人發了三天的口糧和一張通行文書。
“你們可以回去告訴主子,”
李承乾對俘虜們說,“大唐太子不是來掠奪的,是來建立秩序的。
順者昌,逆者亡。
何去何從,自己選擇。”
這手恩威并施,將在西域引起怎樣的漣漪,尚未可知。
但李承乾相信,人心總是向往安定與繁榮的。
隊伍離開魔鬼城,向北行進。
前方是焉耆,是安西都護府的重鎮,也是西域少有的綠洲農業區。
路上,李承乾接到阿青從伊州送來的密報:
伊州城主府中搜出與西突厥往來的密信,以及大量來路不明的金銀。
城主已被控制,供出了三個參與陰謀的西域城邦名字。
“果然。”
李承乾燒掉密報,心中已有計較。
西域這場大棋,才剛剛開始布局。
而他,大唐太子李承乾,已經落下了第一枚關鍵的棋子。
前方,焉耆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漸漸清晰。
更遠處,是天山巍峨的雪峰,在陽光下閃耀著圣潔的光芒。
這條路還很長,但李承乾知道,每一步都必須走得堅實而謹慎。
因為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千千萬萬人的命運,也可能決定大唐未來百年的國運。
他握緊了韁繩,策馬向前。
……
隊伍沿著天山北麓前行,地勢漸緩,綠色漸濃。
遠處雪山融水匯成溪流,在戈壁上切割出蜿蜒河谷,河谷兩岸胡楊成林,紅柳叢生,時有野馬群奔騰而過,揚起漫天煙塵。
第五日午后,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一抹濃郁的翠色。
“殿下,焉耆綠洲到了。”
向導指著那片翠色,“那是博斯騰湖的水汽滋養的草場,焉耆城就在湖的北岸。”
李承乾極目望去,果然看見水光接天處有城池輪廓。
與伊州、敦煌的土黃色城墻不同,焉耆城墻泛著淡淡的青灰色——那是用湖底淤泥燒制的特制磚。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外連綿的軍營。
旌旗招展,甲胄鮮明,一桿“安西”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
顯然,安西都護府已收到消息,提前在此迎接。
距離城門三里,一隊騎兵飛馳而來。
為首者銀盔素甲,年約四旬,面如刀削,須髯戟張,正是安西副都護郭孝恪。
他在馬背上抱拳行禮,聲如洪鐘:“安西副都護郭孝恪,恭迎太子殿下!聞殿下途中遇伏,末將救援來遲,死罪!”
李承乾下馬扶起:“郭將軍鎮守安西十余載,勞苦功高,何罪之有?
倒是我此番西來,給將軍添了不少麻煩。”
“殿下此折煞末將!”
郭孝恪激動道,“殿下親臨西域,乃安西軍民之幸!
那些魑魅魍魎敢對殿下動手,末將已調集精兵,定要將他們連根拔起!”
兩人并轡入城。
焉耆城規模不大,但布局嚴謹,街道橫平豎直,明顯有漢式營城的風格。
城內漢人約占三成,其余為焉耆本地人、突厥人、回紇人、粟特人,各族分區而居,卻無隔閡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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