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一,內閣第一次會議在太極殿旁的政事堂舉行。
九位閣臣——包括房玄齡、唐儉、魏征、長孫無忌等——圍坐長案。
李承乾坐在主位,但聲明自己只旁聽,除非必要不干預討論。
首日議題如何應對吐蕃使者新提出的請求——希望大唐協助修建邏些至青海的驛道。
“吐蕃地勢險峻,修建驛道耗費巨大,且恐助長其國力,得不償失。”
兵部尚書侯君集首先反對。
“但驛道若成,大唐商隊可直入吐蕃,文化影響更易深入。
且松贊干布承諾,驛道建成后,吐蕃向大唐全面開放市場。”
戶部尚書唐儉從經濟角度考慮。
“臣以為可建,但須以我為主。”
工部尚書提議,“工匠、技術由我出,吐蕃出勞力、物資。
建成后,驛道管理權雙方共有,但駐驛官兵由大唐派遣。”
爭論兩個時辰后,內閣以六票贊成、三票反對通過決議
有條件協助修建驛道,具體條款由鴻臚寺與吐蕃使者談判。
以往這樣的議題,三省往來文書至少需五日才能定案。
如今一日議決,效率提升顯而易見。
散會后,魏征特意留下,對李承乾深深一揖“老臣今日方知,殿下之志不在守成,而在開萬世太平之基業。
內閣之制,醫學院之設,皆是前無古人的創舉。老臣……欣慰。”
“魏公過譽。”
李承乾扶住這位憔悴的老臣,“新制初創,必有疏漏,還望魏公多提點。”
“老臣時日無多,唯有一相贈。”
魏征目光炯炯,“改革如行舟,太快易傾覆,太慢則滯流。
殿下須把握好度,既要有破舊立新的勇氣,也要有循序漸進之耐心。
切記,民心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承乾謹記。”
……
貞觀三十二年初春,李世民病情稍緩,偶爾能上朝聽政。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的精氣神大不如前,昔日那個馳騁沙場、英姿勃發的天可汗,如今成了需要內侍攙扶的憔悴老人。
更令人憂心的是,皇帝開始出現記憶錯亂。
有時他會把李承乾叫成“青雀”(李泰的小名),有時會忽然說起征討王世充的舊事,仿佛回到三十年前。
太醫私下面見李承乾,說出那個沉重的診斷“陛下腦內瘀血壓迫,可能導致神志漸失。
此病……無藥可醫,只能延緩。”
那一夜,李承乾獨坐東宮,對燭無。
窗外春雨淅瀝,如同他的心境。
蘇婉悄然入內,為他披上外袍“殿下,已是子時了。”
“婉兒,你說…若父皇真有一天認不得我,我該如何?”
“陛下縱使忘記一切,也不會忘記殿下是他最驕傲的兒子。”
婉兒輕聲說,“況且,殿下如今監國理政,天下安定,這正是陛下最大的心愿。”
李承乾苦笑。
監國以來,他推行新政,雖有成效,但也樹敵不少。
保守派官員私下議論“太子操切”“變更祖制”,一些大族因利益受損而暗中串聯。
若不是李世民余威尚在,若不是他監國后政績斐然,恐怕反對聲浪早已公開化。
三月初,矛盾終于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