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內侍推開殿門,發現皇帝倒在御案前,奏章散落一地,墨跡未干的朱批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紅痕——不是朱砂,是鼻血。
“傳太醫!快傳太醫!”
整個皇宮瞬間陷入恐慌。
楊妃第一個趕到,看到丈夫蒼白的面容,她強作鎮定指揮眾人將皇帝移至榻上,卻無人注意到她微微顫抖的手。
李承乾正在工政總署與墨衡討論內燃機的改進方案,聞訊策馬狂奔回宮。
馬蹄踏碎皇城街道的薄冰,他的心比冰更冷。
“父皇如何?”他沖進甘露殿,氣息未平。
太醫令巢元方剛從內殿退出,面色凝重“殿下,陛下這是舊傷發作兼風寒入體。
年輕時征戰留下的暗疾,這些年操勞過度,如薪火積薪,今日終是……”
“說清楚,到底是什么病?”
“頭風重癥。”
巢元方低聲道,“陛下早年征討劉武周時,曾在霍邑中箭傷及左額,雖愈,但留有瘀血未清。
后來征高句麗,冬日渡遼水受寒,寒邪入骨。
這些年頭痛發作愈發頻繁,老臣用針用藥,只能緩解,無法根治。”
李承乾掀簾入內。
李世民已醒,靠在榻上,面色如紙,但眼神依舊銳利。
“慌什么,朕還沒死。”
皇帝的聲音嘶啞,卻帶著慣有的威嚴,“不過是累了些。”
“父皇……”
“乾兒,你聽著。”
李世民打斷他,“從今日起,你以太子監國,處置日常政務。
大事奏報,小事決斷。朕要靜養一陣。”
這話說得平靜,但殿內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分量——這是實質性的權力移交。
“兒臣遵旨。”
李承乾跪地叩首,起身時眼眶微紅,“但請父皇允準一事。”
“說。”
“兒臣請建‘大唐醫學院’,集天下名醫,研習醫術,編纂醫典,廣授生徒。”
李承乾字句清晰,“不僅要治父皇之疾,更要治天下百姓之疾。”
李世民凝視兒子良久,緩緩點頭
“準。著太子領銜,太醫署協辦,戶部撥銀二十萬兩。”
……
監國的第一天,李承乾坐在偏殿的監國位上,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奏章。
三省六部的主官分列兩側,目光復雜。
有期待,有審視,也有隱晦的擔憂。
太子雖多有建樹,但處理日常政務與推動新式工程畢竟不同。
治國如烹小鮮,火候稍差便會焦糊。
第一份奏章來自戶部今年各地秋稅收繳情況,總計比去年增長三成,但江南道因水患短收,請求減免。
李承乾提筆批閱“準減江南道受災三縣稅賦三成。
另,著工部派員勘察江南水道,擬疏浚方案,防患于未然。費用從戶部盈余中支取。”
“殿下,”
戶部尚書出列,“今年雖有盈余,但鐵路建設、安北城營造、波斯訂單所需鐵料采購…
各項開支浩大,是否稍緩江南水道工程?”
“不能緩。”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