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大唐疆域圖前,“但正因立國未久,才要革除積弊。諸位請看——”
他手指劃過汴河、淮河、長江:“前隋之所以亡,非因楊廣無道,實因積弊已深。
運河雖成,但水利不修,百姓困苦;世家坐大,朝廷政令難出關中。
我大唐若要長治久安,必須走出一條新路。”
長孫無忌若有所思:“殿下的意思是……”
“以水利為突破口。”
李承乾轉身,目光炯炯,“汴州水輪已成,功效顯著。
下一步,當在全國推行水利整治。
一來可安民生,二來可察吏治,三來——”他頓了頓,“可破世家壟斷。”
魏征眼睛一亮:“殿下妙計!水利工程涉及錢糧、人力、土地,正是檢驗地方官吏、試探世家反應的試金石。
老臣愿為殿下擬訂詳細方略。”
房玄齡仍有顧慮:“但所需錢糧甚巨,國庫恐怕……”
“錢糧之事,本宮已有計較。”
李承乾道,“先從漕運整頓開始。張誠一案查抄的家產,悉數充入國庫,專項用于水利。
另外,本宮會奏請父皇,削減宮中用度,以身作則。”
眾臣聞,無不震動。
魏征起身長揖:“殿下有此決心,實乃大唐之幸,萬民之福!”
議事至深夜方散。
李承乾獨留魏征,兩人對坐燈下。
“魏公,今日議事,你看出房相、長孫大人的顧慮了嗎?”李承乾問。
魏征捋須道:“老臣明白。房相擔心的是朝局穩定,長孫大人顧慮的是關隴集團的利益。水利整治,看似工程之事,實則牽一發而動全身。”
“正是。”
李承乾嘆道,“本宮知道,朝中不少大臣與江南世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真要動起來,阻力不會小。”
魏征正色道:“殿下既知此,更當堅定。老臣蒙先帝、陛下知遇之恩,必當竭盡所能,輔佐殿下推行新政。
只是——”他話鋒一轉,“此事不可操之過急。當以汴州為范,步步為營。”
李承乾點頭:“本宮也是此意。所以想請魏公做一件事。”
“殿下請講。”
“擬一道《水利興國疏》,詳細闡述水利與國運之關系,列舉前朝興修水利的成功范例,更要痛陳當今水利廢弛之弊。”
李承乾目光堅定,“這道奏疏,不僅要上呈父皇,更要傳抄各州,讓天下人都知道朝廷的決心。”
魏征眼中閃過贊許之色:“殿下這是要造勢?”
“不錯。”李承乾道,“輿論也是利器。要讓百姓知道朝廷要做什么,為什么要做。民心所向,便是最大的助力。”
魏征深以為然:“老臣領命。三日內,必當擬就。”
《水利興國疏》
三日后,魏征的奏疏呈至御前。
李世民在太極殿閱畢,沉默良久。
“玄成此疏,字字千鈞啊。”
皇帝將奏疏遞給侍立一旁的李承乾,“太子也看看。”
李承乾恭敬接過,其實奏疏內容他早已與魏征商議過,但此刻在父皇面前,仍需認真閱讀。
奏疏開篇便:“臣聞治國之道,在安民;安民之術,在足食;足食之要,在水利……”
接著歷數大禹治水、李冰修堰、鄭國開渠的功績,又痛陳當今各地水利廢弛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