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淤塞,漕運維艱;淮河截流,旱澇無常;江南圩田,十廢其七。
地方官吏,或尸位素餐,或與豪強勾結,以水利為私產,視百姓如草芥……”
最后提出建:“請以汴州為始,設水利專司,撥專項錢糧,嚴考課,明賞罰。
更請選派清廉干練之臣,巡察各地,凡有貪墨河工款項、玩忽職守者,嚴懲不貸;凡有興修水利、造福百姓者,破格擢升……”
“好一個‘破格擢升’。”李世民看向兒子,“太子以為如何?”
李承乾躬身道:“兒臣以為,魏公所切中時弊。
兒臣在汴州親眼所見,一渠通而萬民歡,一官貪而百姓苦。
水利之事,關乎國本,不可不察。”
李世民站起身,在殿中踱步:“朕豈不知水利重要?
但如今國家初定,國庫也不寬裕。
大規模興修水利,恐力有不逮。”
“父皇,正因國家初定,才要夯實根基。”
李承乾誠懇道,“百姓安居,則天下歸心;倉廩豐實,則兵精糧足。
兒臣算過一筆賬,汴州水輪所費不過三千貫,但一年可增糧五千石,三年便可回本。若推而廣之,其利不可勝計。”
“錢從何來?”
“兒臣有三策。”
李承乾顯然有備而來,“其一,整頓漕運,嚴查貪墨,所獲贓款充公;
其二,削減宮中用度,兒臣愿率先減省東宮開支三成;
其三,發行水利債券,許以微利,讓富戶商賈自愿出資,朝廷分期償還。”
李世民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水利債券?”
“兒臣與魏公、還有汴州的墨衡商議過。”
李承乾如實道,“墨衡雖為工匠,但通曉經濟,他提出債券之策,說前朝已有類似做法。”
聽到墨衡的名字,李世民想起那個在工部默默無聞的年輕人:“就是造出水輪的那個墨衡?”
“正是。此人不僅精通墨家之術,更有經世濟民之志。”
李承乾趁機道,“兒臣懇請父皇,破格提拔墨衡,讓他參與全國水利規劃。”
李世民沉吟片刻:“朕記得他是墨文遠之孫?
當年墨文遠因水利之事郁郁而終,如今其孫繼志,倒也是一段佳話。
準奏,擢墨衡為工部水部郎中,專司水利。”
“謝父皇!”李承乾大喜。
“不過,”
李世民話鋒一轉,“水利之事牽涉甚廣,不可貿然。
朕準你們先在汴州、洛陽試點,若確有成效,再推廣全國。至于江南...”
他眼神深邃,“蕭家之事,朕已知曉。但江南穩定關乎大局,需徐徐圖之。”
“兒臣明白。”
從太極殿出來,李承乾直奔魏征府邸。
魏征正在書房修改奏疏,見太子親至,連忙迎出。
“殿下何事如此急切?”
“好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