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周福顫抖著指向吳綜:“是……是吳縣令!他讓小人假裝田地被淹,到州府告狀,說水利工程有問題!工具也是他提供的!”
吳綜勃然大怒:“你血口噴人!”說著就要上前踢打周福,被王樸的士兵攔住。
墨衡冷冷看著他:“吳縣令,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吳綜咬牙道:“墨衡,你別得意!你以為扳倒我就完了?告訴你,這汴州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你動了太多人的利益,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讓他們來。”墨衡平靜道,“王將軍,將吳文遠和周福收押,明日押送汴州,交由李靖大將軍審理。”
“是!”
處理完這些,已是深夜。王樸安排墨衡和阿青在縣衙暫住。
房間里,阿青一邊鋪床一邊憤憤道:“這些人真是膽大包天,連朝廷工程都敢破壞!先生,您說吳文遠背后還有誰?”
墨衡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陳留縣城:“他說的也許是真的。
水利工程觸動的,不止是鄭家、張誠之流。
那些靠天災囤積居奇的糧商,那些靠水患抬高租價的地主,那些在漕運弊案中分一杯羹的官吏……都可能成為敵人。”
阿青擔憂道:“那您豈不是更加危險?”
墨衡轉身,燭光在他臉上跳躍:“阿青,你怕嗎?”
少年挺起胸膛:“不怕!先生在哪,我就在哪!”
墨衡笑了,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溫暖而堅定:“那就好。只要我們在做對的事,就不必害怕。
民心如燈,一盞點亮,就能照亮一片黑暗。我們點亮了汴州的燈,這光,會一直傳下去。”
窗外,陳留縣的夜晚靜謐安寧。
而在不遠處的汴河,水輪仍在轉動,那永不停歇的轟鳴,仿佛是這個時代最堅定的心跳。
……
李承乾的儀仗是在五月初三回到長安的。
此一行,雖不過月余,卻讓這位年輕的太子看到了一個真實的大唐!
有汴河岸邊百姓對水輪的歡呼,也有陳留縣被毀溝渠旁的陰謀;有墨衡嘔心瀝血的堅持,也有張誠之流貪墨枉法的囂張。
回宮次日,李承乾便在東宮召集魏征、房玄齡、長孫無忌等重臣議事。
“此次汴州之行,讓本宮看清了三件事。”
李承乾開門見山,“其一,水利興則百姓安,汴河一渠,惠及萬民;其二,地方吏治敗壞,張誠之流竟敢在漕運上做手腳,私運軍械;其三,江南世家已成尾大不掉之勢,蕭家竟敢截斷淮河,視朝廷法度如無物。”
魏征率先開口:“殿下所見極是。
老臣在汴州審案時,發現漕運弊案牽連甚廣,江南世家通過張誠等人,不僅走私貨物,更在地方上兼并土地、壟斷水利。
此風若不剎,恐成國之大患。”
房玄齡沉吟道:“殿下,世家勢大,非一日之寒。
自魏晉以來,江南士族盤根錯節,前隋雖加打壓,但根基猶在。
我朝立國未久,若貿然動之,恐生變亂。”
“房相所,本宮明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