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樸的感激讓墨衡心中溫暖,也更堅定了他要查明真相的決心。
行至半路,天色漸晚。
阿青建議找地方投宿,墨衡卻堅持趕路:“趁天黑前到陳留,我要看看被毀的溝渠。”
到達陳留地界時,夕陽已沉入地平線。
借著最后一縷天光,墨衡看到了王樸所說的那幾條被破壞的溝渠。
情況比想象中更嚴重。
并非簡單的扒開口子,而是有人用工具將渠壁徹底搗毀,夯土和青石散落一地,水流改道沖垮了旁邊的田埂,幾塊田里還積著水,秧苗東倒西歪。
墨衡下馬,走到近前仔細觀察。
阿青舉著火把照明。
“先生,這絕不是普通人干的。”
阿青指著斷口處,“您看,這夯土層是被重器多次撞擊才塌的,石頭上的鑿痕也很規整。干這事的人,不但有工具,還有經驗。”
墨衡點頭,又走到被淹的田地邊。
田里積水已退去大半,但泥土被泡得松軟,秧苗的根都露了出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細查看。
“奇怪……”
“怎么了先生?”
“這土的顏色不對。”
墨衡將泥土攤在掌心,“你看,表面是黃土,但下面是黑土。
汴河沿岸的農田,上層應該是淤積的河泥,顏色偏深。可這田,像是……被人翻過。”
阿青不解:“翻田不是常事嗎?耕地前都要翻地的。”
“但翻地不會把上下層的土混在一起。”
墨衡站起身,望向四周,“而且,如果這田真的被水淹過,泥土應該板結,不會這么松軟。”
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還需要驗證。
這時,遠處傳來人聲。
一隊人打著燈籠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是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身后跟著幾個衙役和幾個鄉民模樣的人。
“前面何人?夜半在此作甚?”衙役喝道。
阿青上前一步:“這位是工部水部主事墨衡墨大人,特來查看溝渠損毀之事。”
那官員聞,快步上前,借著燈籠光看清墨衡面容,連忙行禮:
“下官陳留縣令吳綜,不知墨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望大人恕罪。”
墨衡打量著他。
吳綜四十歲上下,面白微須,眼袋浮腫,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但他的眼神閃爍不定,行禮時也只是敷衍。
“吳縣令免禮。”
墨衡淡淡道,“本官聽說灌溉渠被毀,特來看看。不知縣令可查明了是何人所為?”
吳綜面露難色:“回大人,下官正在全力追查。
只是那伙賊人行事隱秘,現場未留下什么線索。
下官已經加派人手巡查,定會將賊人捉拿歸案。”
“聽說有農戶田地被淹,損失嚴重?”
“正是。”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