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拿起剛畫好的軸承圖紙:“所以你看,這不是著迷,這是承諾。
對祖父的承諾,對父親的承諾,也是對天下百姓的承諾。”
阿青眼眶發熱,用力點頭:“先生,我懂了。我會一直跟著您,學這些本事,幫您完成承諾。”
墨衡拍拍少年的肩:“好孩子。”
這時,外面傳來馬蹄聲。王樸風塵仆仆地進來,臉色凝重。
“先生,下游出事了。”
暗流涌動
墨衡心中一緊:“怎么回事?”
王樸接過阿青遞來的水碗,一飲而盡,這才說道:“我沿汴河往下巡查,到了陳留縣地界,發現咱們修的幾條灌溉渠,有三條被人為破壞了。”
“破壞?”墨衡站起身,“具體什么情況?”
“渠壁被扒開大口子,水流改道,淹了路邊的十幾畝田。”
王樸眉頭緊鎖,“當地農戶說,是前夜一伙蒙面人干的。他們聽到動靜出來看,那伙人已經跑了,只留下被毀的溝渠。”
墨衡沉思片刻:“淹了的田是誰家的?”
“大多是普通農戶,但也有三十畝是陳留縣一個姓周的鄉紳的。”
王樸頓了頓,“奇怪的是,周家的田在最下游,按理說水淹不到他家,可他叫得最兇,說要到州府告狀,說咱們修的渠質量不行,害他損失慘重。”
阿青忍不住道:“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咱們的渠都是夯土加固,還用青石砌了關鍵部位,哪有那么容易垮?”
墨衡卻問:“陳留縣令是什么態度?”
“縣令姓吳,態度曖昧。”王樸壓低聲音,“我暗地里打聽,這吳縣令是鄭元禮的表侄。鄭家雖然倒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地方上還有不少人脈。”
墨衡走到窗前,望著汴河方向。水輪依然在轉,但此刻那規律的轟鳴聲,在他聽來卻像是不安的鼓點。
“王將軍,你覺得這是偶然,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王樸沉吟道:“若是偶然,為何偏偏在陳留縣?若是故意,他們圖什么?鄭家已倒,張誠入獄,江南那邊現在自顧不暇,誰還會在這時候生事?”
阿青忽然插話:“會不會是……不想讓水利工程成功的人?
先生您想,水輪成了,灌溉渠通了,受益的是百姓。
可有些人,也許并不想看到百姓過得太好。”
墨衡和王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恍然。
“阿青說得對。”
墨衡緩緩道,“水利成,則百姓安;百姓安,則朝廷穩;朝廷穩,則某些人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他轉向王樸:“王將軍,煩請你再跑一趟陳留。不要驚動官府,暗中查查那個周鄉紳的底細,還有吳縣令最近的動向。”
“是!”王樸領命而去。
王樸走后,墨衡對阿青說:“收拾一下,我們也該動身了。”
“先生要去哪兒?您的身體……”
“去陳留。”
墨衡目光堅定,“有人想用這種下作手段毀掉工程,我豈能坐視不管?況且,我也想親眼看看下游的實際情況。”
阿青知道勸不住,只能去準備行李和馬匹。
兩人出發時已是午后。
墨衡雖仍虛弱,但騎馬尚可。
他們沿著新修的渠路南下,一路上看到不少正在勞作的農戶。
見到墨衡,許多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行禮。
“墨先生!”
“先生大恩啊!”
“今年莊稼有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