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白了他一眼:“女兒家之間的事罷了,殿下不必過問。”
“女人家的事……”李泰悚然一驚,瞪大眼睛看著巴陵公主:“你你你,該不會是懷了房二的骨肉吧?”
對于房俊與柴令武之間的恩怨他自是一清二楚,而這個妹妹與房俊之間的風流韻事也知之甚詳,倘若僅只是停留于“風流韻事”層面他也懶得去管,但若珠胎暗結就是另外一個性質了。
巴陵公主俏臉殷紅如血,狠狠瞪了李泰一眼,側過身去以手遮面。
王妃氣道:“殿下豈能說出這般胡話?斷然沒有的事!”
李泰松了口氣,無語道:“你也知道害臊?以往偷偷幽會也就罷了,年前在華亭鎮幾乎公然雙宿雙飛、天下皆聞,那個時候怎不知害臊?我都懶得說你!”
王妃伸手攬住巴陵公主肩膀予以寬慰,對李泰埋怨道:“殿下快別說了!”
李泰嘖嘖嘴,只要不是懷了房俊的骨肉,這種事他自然懶得管,不過作為兄長還是得說兩句:“人家柴令武裝聾作啞、既往不咎,你也別太過分,既然來了扶桑就好好過日子。在這里或許比不得長安錦衣玉食、奢華無度,但我是王,你們的地位與在長安只是別無二致甚至猶有過之,只要別太過分自然保你們富貴。”
巴陵公主強忍羞臊,小聲道:“多謝兄長。”
王妃拍了拍她手背,溫撫慰道:“你也別太糾結,自古以皇家之內這種事比比皆是。怪就怪房二那個壞蛋,倘若不是他蓄意引誘、軟硬兼施,你又豈能行差踏錯?”
巴陵公主忍了忍,終究還是垂著頭、紅著臉,小聲反駁:“倒也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好。”
王妃氣道:“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竅!”
巴陵公主垂淚不語。
李泰嘆了口氣,擺手道:“二郎固然不對,柴令武也不是個什么好東西!行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咱們少說兩句吧。”
之所以走到今日這步田地,起因還是當初柴令武為了家業、爵位逼著巴陵公主去向房俊求情。
可他還能怎么說呢?
說房俊趁人之危?
說柴令武毫無廉恥?
說巴陵公主紅杏出墻?
這三人恩怨糾纏,難辨對錯。
王妃見氣氛尷尬,遂轉換話題:“聽聞那些倭人權貴為了修建王宮,打算拆了天王寺?”
李泰點點頭:“是有這么回事。”
王妃猶豫一下,道:“咱們在此封邦建國,便是長居此處,連子嗣血脈都要世居于此,王宮修建大可從長計議。天王寺乃佛門凈地,又何必逼著他們行此下策?”
李泰看了一眼這位篤信佛門的王妃,解釋道:“這不僅僅是倭國佛門的問題,更在于天王寺對于倭人之意義。當年修建天王寺者乃是圣德太子,此人在倭人之中威望頗高,天皇血脈幾乎斷絕之后更是聲望大增,幾乎成為倭人之圖騰,若不將其痕跡徹底抹去,談何同化?三五十年之后,倭人必須只知自己亦是唐人的一部分,而不知其所來過往。”
對于這位“賢內助”,他從來都不敢敷衍了事。
事實上,他生平諸多決策也都受到王妃閻氏的影響……
所以他頓了一頓,續道:“況且佛門自大唐傳入倭國,其本土化非常明顯,地位崇高、信眾無數,這對我們的統治極為不利,甚至隱患頗大,如何凈化佛門使其成為同化倭人之先驅,我早有計策。”
宗教從來都不是單純的信仰,倘若不能妥善處置神權與世俗之間的關系,遲早要出大問題。
王妃略微有些擔憂:“如此一來,豈不是要落得一個‘暴君’之罵名?”
李泰笑得很是得意:“王妃該不會以為咱們遍及諸島的教書先生是擺設吧?他們不僅教授倭人識字讀書,更是我的喉舌,只需他們在各地宣揚壓榨倭人、抹除根源之政策來自于那幾位倭人權貴,所有倭人的不滿自然都堆積在他們身上,到了必要時候我‘幡然醒悟’‘剪除奸佞’,倭人只會叫好。”
這種類似于“皇帝是好皇帝,但大臣是奸臣”,亦或者“政策是好政策,但下邊人執行歪了”的手段,古往今來數之不盡,且極其好用。
巴陵公主則擔憂:“那幾個倭人權貴看上去也不傻,焉能不知‘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
李泰不以為然:“知道又如何呢?他們若是愿意做我的‘飛鳥’‘良弓’,起碼能夠保持當下的權勢、富貴,可若是不愿做,自然有旁人愿意,到那時他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將改名換姓。”
對于唐人重用物部足利、蘇我赤兄、大伴咋這幾人來控制倭島,多有倭人貴族不滿,一邊唾罵這些人為“權奸”“國賊”,一邊恨不能取而代之。
多得是自動來投的走狗。
抹去倭國所有的歷史痕跡,再以華夏文明予以同化,他這一支李唐子弟自然穩穩當當在這里做“扶桑王”,傳承有序、千秋萬載。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