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此就藩之前李泰便曾就扶桑之發展請教于房俊,房俊給出了這樣一個“精品戰略”。
扶桑諸島缺乏平整、廣袤之土地,但氣候適宜、水質優良,且由于島上遍布火山,億萬年來噴發之后形成的火山灰堆積起來使得土壤肥沃,再從大唐司農寺買來優質稻種,所種植之水稻必定品質上佳。
全世界的財富通過一條條航線、一次次潮汐涌入大唐,所有人的財富都呈現暴增狀態,人有了錢自然關注享受,只要扶桑稻米品質優良,那么縱使賣得再貴也有人買。
甚至根據房俊的理論,只要確保質量,越貴的東西越有人買,因為人在滿足于物質享受層面之后,便會進而追逐精神層面的享受,何謂精神層面的享受?
用房俊的話來說就是“你無我有”,“你有我優良”,一種看似單純、卻深諳人性的“攀比”。
李泰對房俊的斂財之術素來奉若圭臬,自是信之不疑。
……
某種意義來說,這種“精品戰略”極為符合當下扶桑之現狀。
倭人愚昧,多數人根本不掌握種植稻米、采桑養蠶之技能,想要依靠本身大面積種植來實現吃飯、致富之目標難如登天。想要教授所有人都精通這些技能,任重而道遠,非數十年之功不可。
但若只是將一部分人組織起來精耕細作,卻可以實現。
一斗精耕之扶桑稻米販賣至大唐若能如奢侈品那樣賣出五十文、甚至一百文的高價,再買回價值五文錢的尋常稻米,豈不相當于扶桑的稻米產量翻了十倍、二十倍?
更為重要的是,如此雖然可以確保扶桑稻米之充足、財富之積累,卻使得糧食供應完全依賴于大唐――命脈攥于大唐之手,整個扶桑諸島便只能老老實實做大唐之順民,李泰才有充足的時間來實行他的同化政策。
三個倭人頓時振奮。
既然是“精品戰略”,就意味著要由少數人主導,他們三家便會掌握最為實際之權力。
齊聲道:“愿為王上效力!”
“很好!”
李泰滿意點頭:“汝等回去之后調查整個扶桑島上最肥沃、水利最好、氣候最適宜的農田,要做到心中有數,如此才能集中力量辦大事。”
三人精神一振,這哪里是調查農田?
分明是給他們一個巧取豪奪的良機啊!
倭島固然農田不多,卻也不少,至于哪一塊地符合要求、哪一塊地荒涼貧瘠,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扶桑王總不能親自下到地頭一塊地一塊去看吧?
“必不負王上所托!”
“吾等將發動親眷、家人、門人,將整個倭國清查一遍!”
“愿為王上之宏圖略盡綿力!”
李泰欣慰頷首:“放手去做,不必太多顧忌!畢竟吾等之所為全無人之經驗,容許過程之中出現一些無關大雅的差錯。”
這等于給了三人“便宜行事”之權力。
他確實需要通過這三家來實際控制諸島,尤其是將扶桑所有肥沃之農田集中起來,變成類似于“官田”那樣的性質,由政府統一經略。
這件事必將掀起民間憤怒,所以只能由三家去干,且他會通過遍布全島的學塾、義學宣揚三家的“罪狀”,等到完成掌控之后再將三家推出去平息民眾之怒火。
瞧瞧,扶桑王是仁慈而寬和的,想方設法讓所有倭人都吃飽飯、穿暖衣,但朝中有奸臣啊,將扶桑王這等惠民之良策硬生生轉變為“暴政”,強擄民田、損公肥私,現在扶桑王肅清朝綱、清除奸佞,汝等難道不該萬眾歡呼、普天同慶嗎?
……
看著三人歡天喜地離去的背影,李泰笑著搖搖頭,喝口茶水,起身回到寢殿。
寢殿之內,王妃閻氏正與巴陵公主湊在一處竊竊私語,王妃說著什么,巴陵公主則紅著臉微微搖頭,甚為窘迫……
見李泰入內,兩人一齊起身見禮。
李泰隨意擺手,走到兩人身前坐下:“自家人何須這般多禮?這扶桑偏處海外、蠻夷之地,倒也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坐下說話。”
兩女入座。
李泰笑問道:“談什么呢?”
巴陵公主紅著臉垂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