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的碼頭,從不缺喧囂。
晨曦微露,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灑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折射出粼粼波光。碼頭上已是人聲鼎沸,搬運貨物的號子聲、船工的吆喝聲、商販的叫賣聲,交織成一首雄渾而嘈雜的晨曲。
阿石扛著一個沉重的木箱,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瞬間被蒸發。他今日格外沉默,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江寒之前那冰冷刺骨的警告,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不得牽扯溫家,更不得暴露與我關系”。
他不明白師父為何如此嚴苛,更不明白為何要將自己與溫家徹底隔絕。
溫小姐是這世上為數不多對他和善的人,她的溫柔與關切,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而艱辛的生活。他想保護她,而非遠離。
“阿石,發什么呆呢?快點,這船貨要趕在漲潮前裝完!”工頭粗聲粗氣的呵斥打斷了他的思緒。
“哦,來了!”阿石回過神,連忙應了一聲,咬緊牙關,將木箱穩穩地堆放在棧橋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碼頭的秩序。
十數名身著黑衣、腰佩鯨形令牌的漢子,騎著高頭大馬,蠻橫地沖進了碼頭。他們個個面帶兇光,眼神不善,手中的鋼刀在陽光下閃著森寒的光芒。
“血鯨幫!”
碼頭上的力工和商販們見狀,臉色驟然大變,紛紛避讓,臉上露出恐懼之色。血鯨幫在這望海城,早已是惡名昭彰,他們欺行霸市,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官府也對他們束手無策。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他勒住馬韁,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碼頭,最終落在了溫家的第三倉庫上。那倉庫是溫家存放貴重貨物的地方,平日里守衛森嚴。
“兄弟們,動手!”光頭大漢一聲令下,身后的黑衣漢子們立刻翻身下馬,抽出鋼刀,朝著第三倉庫沖去。
“站住!你們是什么人?竟敢在溫家碼頭撒野!”溫家的護衛隊長見狀,立刻帶著十余名護衛沖了上去,試圖阻攔。
“溫家?”光頭大漢冷笑一聲,“在這望海城,還沒有我們血鯨幫不敢去的地方!今天,我們就是來借點東西花花!”
話音未落,雙方已然戰在一起。鋼刀碰撞的清脆聲響、慘叫聲、怒喝聲瞬間爆發。
溫家的護衛雖訓練有素,但血鯨幫的人個個悍不畏死,且人數占優,護衛們漸漸落入了下風,身上不時有人被砍傷,鮮血染紅了碼頭的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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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石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側身躲避,鋼刀擦著他的胳膊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劇痛傳來,阿石忍不住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粗布短褂。
他看著眼前兇神惡煞的血鯨幫眾,又看了看那些被砍倒在地、痛苦呻吟的溫家護衛和力工,一股強烈的憤怒和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想起了自己學劍的初衷――“想變強,想護住身邊的人”。
阿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推開身邊的人,撿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木棍,深吸一口氣,腦海中瞬間閃過江寒教給他的基礎劍式。他雖只練了短短數日,但每一個動作都已刻入骨髓。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沖向那名砍傷他的嘍
木棍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柄利劍,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刺對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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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聲脆響,木棍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嘍醫幸簧值鍛咽址沙觶孀攀直鄣乖詰厴賢純嚳觥
阿石一擊得手,信心大增。他沒有停頓,身形閃爍,木棍如同靈蛇出洞,朝著其他血鯨幫眾刺去。
他的動作雖還略顯稚嫩,但勝在迅捷、狠辣,每一擊都直指要害。
幾個血鯨幫眾見狀,紛紛揮舞著鋼刀圍了上來。阿石不慌不忙,腳步輕盈地躲閃著對方的攻擊,同時尋找著反擊的機會。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手中的木棍。
“這小子是什么人?竟有如此身手!”光頭大漢看到阿石的表現,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溫家碼頭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高手,此番前來可沒有帶多少修行者,要是因此而損失幫眾,就得不償失了。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傳來,一輛華麗的馬車在數十名溫家護衛的簇擁下,急匆匆地趕到了碼頭。
馬車停下,溫瀾身著一襲素雅的長裙,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她本是在家中研習棋譜,卻突然聽聞碼頭發生騷亂,心中頓時一緊,不顧管家的勸阻,立刻趕了過來。
當她看到碼頭上一片狼藉,鮮血淋漓,以及被數名血鯨幫眾圍攻的阿石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阿石!”溫瀾驚呼一聲,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看到阿石胳膊上的傷口,鮮血正不斷地涌出,心中更是焦急萬分。
“大小姐,危險!”護衛隊長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攔住她。
“讓開!”溫瀾一把推開護衛隊長,不顧個人安危,朝著阿石的方向沖了過去。
“阿石,你怎么樣?你別嚇我!”溫瀾沖到阿石身邊,擋在他身前,對著那些血鯨幫眾怒目而視,聲音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們不許傷害他!”
阿石看到擋在自己身前的溫瀾,心中猛地一震,一股暖流瞬間涌上心頭,隨即又被深深的擔憂所取代。“大小姐,你快走!這里危險!”他焦急地說道,想要將溫瀾推開。
“我不走!”溫瀾固執地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地看著阿石,“要走一起走!”
光頭大漢看著擋在阿石身前的溫瀾,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淫邪。溫家大小姐的美貌,在這望海城是出了名的。
他舔了舔嘴唇,陰笑道:“沒想到溫家大小姐竟然如此癡情,竟然為了一個卑賤的力工,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將你們一起請回幫里做客了!”
說完,他一揮手,兩名血鯨幫眾立刻朝著溫瀾和阿石撲了過來。
阿石心中一緊,將溫瀾護在身后,握緊手中的木棍,準備迎戰。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碼頭之上。
“不知死活的東西,也敢在溫家碼頭撒野?”
一個冰冷而淡漠的聲音響起,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瞬間讓整個碼頭的溫度都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