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沖了出去。
身影一閃即至,羅剎刃挾風而舞,強行劈入敵陣。第一名敵人尚未反應,已被貫胸刺穿,第二名橫斬被她側身躲開,靈力反灌刀身反擊而去。但就在她欲擊第三名敵人時,后方術士早已布下伏咒。
青懿晟動作頓滯,正面挨了一掌。
她如斷線紙鳶般被掀飛出去,撞入山壁,碎石崩裂。
她掙扎著站起,右臂已經脫力,臉上浮現大片血痕,但她仍死死握緊羅剎刃,腳步踉蹌,半跪于地,眼神未有一絲退意。
戰場寂靜了數息。
“我……還可以再站一次。”
這句話像一縷寒風中的火焰,在混沌之地亮起不屈的光芒。
北部古井區域,烈焰與毒霧交織,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灼熱氣流。戰場上,青懿晟單膝跪地,羅剎刃勉力撐地,護在不遠處的李乘風前方。泰拉維恩仍在遠側奮戰,嘶吼之中帶著不屈與孤勇。四周圍敵如潮,蜃毒陣勢已成,劣人族術士們的低語如同咒詛,逐漸將整片區域推向毀滅邊緣。
就在此刻,異象突起。
天空深處傳來一聲低鳴,仿佛來自時空縫隙之外,悠遠而清晰。一道刺目的銀白色光束自天穹直墜而下,如神之裁決斬斷蒼穹,令整片毒霧凝滯半空。
一輪銀環浮現于云層之中,宛如時間之輪,緩緩旋轉。無數細碎的光點如星輝瀉落,一道曼妙身影自星輝中踏空而來。
那是一位紫發女子,面容冷峻而肅穆,銀紋長裙披身,衣袍邊緣懸浮著細小的時間刻痕般的紋路。她自高空緩緩降臨,雙眸清明如鏡,仿佛可洞穿混亂與戰火。
地面上的所有戰斗,都在她降臨的剎那停頓。
一名毒術師顫聲低語,忽而發現自己腳下的毒陣光紋全部熄滅。他驚駭地抬頭,卻正迎上那道自星輝中走出的身影。
玄無月沒有語,只是目光一掃,整片山谷仿佛陷入了另一個維度。天地肅穆,連呼吸都被這位圣女的威壓所湮滅。
她落于一塊浮巖之上,銀裙無風自展。
“骯臟的老鼠,現在敢對龍族和貴客動手。”,她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穿越千年,“誰許你們的?”
她語調平靜,眼神淡漠,卻令在場所有劣人族術士心神劇震,不少人踉蹌倒退,一時竟無人敢動。
而在那銀輝之下,李乘風緩緩睜眼,他望向天空,面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神情,不只是驚訝,更像是某種……命運的撞擊。
青懿晟咬牙欲起,卻因靈力紊亂再次跪倒。
玄無月左手微抬,指尖輕輕一彈,一個響指打出。
“啪嗒。”
天地間,一道透明的波紋猛然擴散。仿佛所有分子瞬間凝固,風不再吹,塵不再揚,空氣中的火焰被定格成靜止的雕塑,甚至連遠處高空中翱翔的毒鴉都停在了半空。
時間,斷裂了。
玄無月輕輕一躍,從浮巖踏步而下。她如幽靈般穿行于定格的戰場之間,銀光隨步而動。
第一步,她出現在一名祭司身后,手指輕觸其后頸,一道銀光印入對方顱骨,毒陣支撐節點立時崩潰。
第二步,她走入蜃毒霧最濃之地,單掌推出,將整片蜃毒核心擊碎成無數散亂氣泡,時間之力令其無法重聚。
第三步,她于石墻后找到青懿晟,輕輕俯身,食指一點其額心,一股平緩而溫柔的靈流注入她體內,將其紊亂的風之靈力導回經脈,靈臺一震之間,青懿晟眼神恢復清明。
“心堅若風,你做得很好。”,她輕聲說道,溫和卻不失威儀。
第四步,她來到李乘風面前,眉頭微皺。
“你這樣還留在戰場,只會給你的同伴添亂。”
話雖刻薄,但她語調平穩,動作極輕。玄無月伸出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刻有時序花紋的銀色符印,貼在李乘風胸口。微光流轉之下,他體內傷勢雖未痊愈,但痛苦緩解,氣息平穩許多。
“別誤會,我不是救你,是為他們省力。”,她收回手指,語氣冷淡,轉身便走。
最后一步,她來到仍在遠端守戰的泰拉維恩身前。
“誓之子。”,玄無月淡淡開口,掌心向下,灑下一片如雪的銀光,輕柔地覆上泰拉維恩傷痕累累的身軀。
“大地不會忘記你的名字。”
銀光融入他體內,破裂的龍鱗如新生,胸口的傷勢雖未恢復,但生命氣息穩定下來。他喉中低吼一聲,仿佛回應了那份沉甸甸的榮譽。
這一切發生于短短數息之中。
玄無月回身,緩緩走回戰場中心。
“時間開始流逝了。”
她輕語吐出,時間洪流倏然歸位。
所有靜止的毒霧頓時炸裂,索拉神情大變,尚未來得及回神,身邊陣眼已失、毒陣已碎,前線徹底陷入混亂。
“撤――快撤!!”,不知是誰發出驚恐怒吼,劣人族宛如驚弓之鳥般四散奔逃。那種規則被破壞的震撼仍在他們心頭回蕩。
玄無月站在戰場中心,長發微拂,銀裙沾染血色。
她抬頭望向天空,那輪淡銀色的時間之環緩緩旋轉,仿佛回應著她未之意。
她低聲說道,“一個也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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