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耀佇立在中州城高高的城墻上,好像頭頂那數年來的陰霾和重擔在此刻反而有些許減輕。“懿晟,保重吧,不稱職的父親注定要和這中州生死在一起。愿你母親在天之靈能給予你保佑。”
夜晚過去,新一天的陽光依舊是無事人般灑落在九州大地上,人們對于上蒼降下的神跡也就如茶余飯后的閑談般輕描淡寫。
而對于當事人們,或許并非這么簡單。李乘風從重傷中蘇醒,想憑借著巨大的軍力和鳳血的加持扳倒青文耀,貌似還是有些天真了。
值得慶幸的是所有的努力,繞的所有遠路,現在也算是如愿以償吧。青懿晟回到了他的身邊,理解了他所做的一切,數年來的沉默與隔閡,早已煙消云散。
哪怕自己現在連行動能力都沒了,青懿晟也給他找來一臺木輪椅,推著他緩緩走離中州。“李乘風,你給我講講唄。你怎么認識那么多人脈的,或者說下林辰他們你怎么認識的,感覺有些太奇妙了。”
“想聽嗎?恐怕你聽后就不想了解了。”,李乘風只是微微一笑,林辰那家伙都不想回想起的初見,他可不想把這么黑暗的事講給青懿晟聽。“哎呀,說嘛,說嘛。”,青懿晟可憋了好幾年了,一點李乘風的消息都沒有,哪能讓他賣關子。
李鳳熙一蹦一跳的跟在他們后面,滿臉笑容,這樣的場景她可早就期盼著呢。
李乘風坐在青懿晟推行的木輪椅上,背后的山林逐漸變得稀疏,連綿起伏的丘陵逐漸向遼闊的草原過渡。陽光溫柔地灑落下來,微風輕輕拂動著兩人的衣角。漸漸靠近西北州的一個小村莊,四周環境幽靜怡人,視野寬廣,讓人感到久違的寧靜與輕松。
一路上,青懿晟似乎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再三追問道,“李乘風,這三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認識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李乘風微微側過頭,眼中流露出難得的輕松笑意,“懿晟啊,這三年對我來說真可謂人生百態都體驗了一遍,要真細說起來,怕你聽完了嫌我隆!
青懿晟佯裝不滿地撅起嘴唇,“你敢不說試試!我可不會再這么容易放過你了。”
李乘風看著她認真又略帶嬌嗔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輕輕點頭,“好吧,我投降。這就跟你講一些有趣的事兒。”
他目光略微飄遠,仿佛陷入了回憶,“最早的時候,我去了趟南州,那次初次見到任逍遙。當時任逍遙那家伙豪放得不得了,第一次見面就拉著我喝酒,結果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滿嘴胡話,非要跟我拜把子,說什么你我皆是中州棄徒,必須結為兄弟。更搞笑的是,居然跑去廚房偷來了條魚,非要以魚為證,不想人后廚處理這類河鮮,滿地濕滑,滑倒了,把自己弄得像水里剛出來的落湯雞。”
青懿晟聽著忍不住掩嘴輕笑,眼里滿是歡喜,“真是沒想到,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都有這樣的一面。還有呢,還有呢?”
李乘風繼續說道,“后來到了西州,遇到了林辰、璃和蝶蘭。林辰那家伙你別看現在一副正經模樣,剛認識的時候可是別扭得厲害,一臉冷酷卻總是關鍵時刻不善辭,他和寒雪相互扭捏了可長段時間,我才看到他們袒露真心。”
青懿晟忍不住再次笑出聲,“真難以想象林辰還有這樣的模樣,那璃和蝶蘭呢?”
李乘風微微一笑,“璃性子古怪,說話總是讓人摸不著頭腦。而蝶蘭最是古靈精怪,這倆人在一起也是很有樂子。有一次蝶蘭逗他,她趁璃發呆的時候偷偷往他茶杯里倒醋,璃喝了一口,那表情至今讓我記憶猶新。”
青懿晟聽得雙眼彎成了月牙,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聽你這么一說,我好像之前認識的他們都有些生分了。”
李乘風看著她明媚的笑顏,輕輕點頭,“時間還長,機會還有,只是不知道幾時能再見。”
青懿晟微微垂下目光,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李乘風,這樣真好。我們之間,究竟多久沒有這樣輕松地聊過天了?”
李乘風緩緩回頭望向她,目光溫柔而真摯,“是啊,這三年,真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原來我還能這樣開心地笑。”
溫暖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投射在平坦的草原之上,仿佛再也沒有任何陰霾能籠罩他們此刻簡單而純粹的幸福。
進入村莊之后,視野豁然開朗。寬闊的草原延伸至天際,雖然氣候略顯干燥,卻并無炎熱難耐之感。街道兩旁的房屋低矮古樸,多以土坯砌成,屋檐下掛著風干的辣椒與草藥,處處透著濃厚的西北風情。偶爾傳來的羊群叫聲與村民悠閑的談笑聲,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愜意。
李鳳熙一路蹦跳著,活潑的目光很快便發現了路旁一座略帶舊跡的酒家。酒家招牌微微傾斜,卻散發著樸素的親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