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退兵捷報傳至大寧九十九州,給沉寂初冬涂上一抹喜色,百姓掏出準備好的爆竹焰火,慶賀天朔元年第一場勝仗。
不止安南和兩江,就連瑯琊郡都氛圍濃烈,從子時到亥時,爆竹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殺豬宰羊,通宵達旦飲酒相慶。
李桃歌倒是沒有過于高興,該修煉修煉,該吃飯吃飯,將諜探放出去,順著背駝山脈北上,監視九江軍的一舉一動。
“公子,開飯啦!”
趙茯苓將飯菜放在書桌,聲音中透著一股喜慶。
李桃歌單手捧卷,頭也不抬說道:“不是給你說過了嗎?書房里的桌子是讀書和政務所用,不可將菜飯放在上面,否則油污染了書籍公文,擾了這份靜氣。”
“知道啦。”
趙茯苓也不責怪公子事多,將飯菜又放到茶桌。
李桃歌合住兵書,見到木盤足足放有四道菜肴,兩葷兩素,兩碗白飯,以及一瓶陳年老酒,不由詫異道:“非年非節,為何如此鋪張浪費?”
他生性恬淡,不喜奢華,平時用膳,能果腹即可,得來的貴重之物,先送往京城孝敬父親,再換成金銀貼補瑯東軍,對江湖義士一擲千金,對自己是只鐵公雞。
小茯苓亢奮道:“安南大捷,當然值得賀一賀嘍。”
說完,打開老酒給公子斟滿。
李桃歌平靜道:“安南七國本就是一盤散沙,聚不成攻城錘,有老君山五掌教出馬,強如唐神浮也得抱頭鼠竄。乞丐尚有三年運,破船尚有三千釘,一場勝仗而已,不該得意忘形。”
小茯苓笑道:“公子站得高,望得遠,覺得七國退兵無關痛癢,可百姓們不同,他們一聽到打勝仗,比過年娶媳婦都高興,恨不得把家底搬出來共享。”
李桃歌舉杯笑道:“那就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陪他們一起高興。”
“這才對嘛!”
小茯苓給自己倒滿一杯,一口干掉,可惜不勝酒力,黝黑膚色頓時轉為黑紅色,像是醬缸鋪在臉頰。
“來,一起吃。”
李桃歌扒拉起白飯,隨口問道:“洛娘和江南呢?沒在府中嗎?”
主仆二人相處起來比較隨意,不像相府規矩森嚴,經常一同用餐,宛如多年老友。
小茯苓搬了把椅子坐過來,端起白飯,邊吃邊說道:“胭脂鋪子和布莊才開不久,她們忙的團團轉,每天街上燈火歇了才回來,想要見一面呀,難。”
李桃歌常駐瑯東大營,沒在意二人動向,訝異道:“說開就開了?怎么沒知會我一聲?”
“對呀。”
小茯苓答道:“洛娘姐姐有的是錢,才不稀罕公子的仨瓜倆棗,昨日公子在大營,我閑著無事去了趟,洛娘姐姐可會賺錢了,把上好脂粉往江南姐姐臉上涂滿,再令裁縫給她裁剪好長袍,往門口一站,說這是侯府夫人,從京城帶了貴人用品,不過貨物稀少,售完沒有。城里的婦人小姐,像是瘋了一樣沖進店里,抱著布料和胭脂不撒手,生怕別人搶了去,聽說前幾日為了爭搶水粉,有兩名婦人當場打了起來,頭發都薅掉一半,太可怕啦!”
李桃歌聽的暗自發笑。
洛娘做起生意,確實是一把好手,懂得借勢而為,善于拿捏人心,瑯琊城的這些貴婦,十有八九成了她的錢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