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者顫巍巍跪在路邊,老淚縱橫:“殿下為咱們洛陽人流血,老朽……老朽無以為報啊!”
李承乾令馬車停下,掀開車簾,溫聲道:“老人家請起。本宮身為大唐太子,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老者重復著,叩首道,“可這滿洛陽的官,這么多年,只有殿下您做了!”
這句話,像石子投入湖心,漣漪擴散。
圍觀的百姓中,有人眼圈泛紅,有人握緊拳頭。
幾個讀書人模樣的青年,交換著眼神,似有所悟。
李承乾聞一怔,隨后默然登上馬車...
馬車繼續前行。
第一站是城西的永豐鐵行。
此地如今雖已查封,但李承乾要看的不是鐵行本身,而是它背后的故事。
鐵行大門貼著封條,門可羅雀。隔壁店鋪的掌柜探頭探腦,見太子駕臨,慌忙出來跪迎。
“不必多禮。”李承乾下車,左臂微動,眉頭輕皺,但很快舒展,“你與永豐鐵行相鄰多年,可知他們平日往來都是哪些人?”
掌柜的冷汗涔涔:“回……回殿下,小的只是做些小本買賣,不敢窺探鄰家私事……”
“實話實說,本宮保你無事。”李承乾語氣平和,卻自有威嚴。
掌柜的猶豫片刻,低聲道:“確有些不同尋常。
常有些關外口音的客商深夜來訪,馬車直接進后院,不露面目。
還有……每月十五,總有一批貨半夜出城,不走官道,走北邊小路。”
“北邊小路通往何處?”
“往黃河渡口,再往北……就是突厥舊地了。”
李承乾眼神一冷。
突厥...關隴世家膽子真不小,難道他們忘了五姓七望的下場嗎?
還是說他們打心眼里就認為李唐皇室不會對關隴世家下手?
又或者因為某些人的存在給了他們底氣?
想到這,李承乾眸子里的寒氣更重了些!
看來...還是敲打的不夠啊!
元寶昌的供詞又添佐證!
他環視圍觀的百姓,聲音提高幾分:“諸位鄉鄰都聽到了?
走私軍械,資敵叛國,這就是獨孤家做的好事!
而他們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無非是仗著世家之名,以為法不責眾!”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本王今日把話放在這里:在大唐,沒有法外之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世家犯法,一樣嚴懲不貸!”
掌聲響起,起初零落,隨后匯聚成一片。
李承乾微微頷首,轉身上車。
這個姿態,這個場景,會通過無數張嘴傳遍洛陽,傳向四方。
下一站是碼頭。
火汽船殘骸已被打撈上來,支離破碎地堆在岸邊,像巨獸的尸骨。
工匠們正在拆卸尚能使用的部件,工部尚書派來的專員王樸在一旁監督。
見太子駕臨,所有人停下手中活計,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