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緩緩坐下:“本王沒事。”
他看著元寶昌:“你說的這些,可能作證?”
“小人……小人敢與獨孤懷義當面對質!”
“好。”李承乾對周明德道,“將元寶昌轉入密室,加派人手保護。他若少一根頭發,本王唯你是問。”
“臣遵命!”
元寶昌被帶下去后,李承乾獨坐堂中,沉思良久。
張三輕聲道:“殿下,該換藥了。”
“不急。”李承乾望向長安方向,“父皇現在,應該已經看到賬冊了。你說,他會怎么做?”
張三撓頭:“臣愚鈍……”
李承乾笑了:“父皇會殺人。但殺多少人,怎么殺,就有講究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春日陽光明媚,牡丹初綻,滿園芬芳。
可這芬芳之下,是血腥的搏殺。
“傳令,”他忽然道,“從明日起,本王要巡視洛陽工坊、碼頭、學堂。受傷的事,不必遮掩,就讓所有人都看到。”
“殿下,您的傷……”
“皮肉傷而已。”李承乾抬起受傷的左臂,“這是勛章,是最好的說辭。
我要讓洛陽百姓看到,他們的太子為了新政,流了血。
我要讓那些士紳看看,朝廷的決心有多大。”
他要將這次遇刺,從危機變成契機。
從被動挨打,轉為主動進攻。
火汽船要造,運河要修,新政要推。
而這一切,就從洛陽開始。
從這座千年古都開始,讓所有人看到:大唐的變革時代,真的來了。
誰擋,誰死。
無論他是獨孤,是王氏,還是別的什么世家大族。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碾碎的從來不只是螻蟻。
……
洛陽城的清晨被鐘聲喚醒。
但今日的鐘聲里,摻雜了不同尋常的肅殺之氣。
街頭巷尾,人們低聲議論著昨夜的抄家、太子遇刺、以及那些迅速張貼出來的告示。
告示是官府貼的,用詞謹慎,只說“查辦不法”,但百姓們自有渠道知道更多。
“聽說了嗎?獨孤家那個二公子,被從里拖出來時,褲子都沒穿利索!”
“何止啊,獨孤懷義那老賊,看著道貌岸然,家里搜出的金銀珠寶,能堆滿半條街!”
“太子殿下傷得重不重?我昨日在碼頭那邊,遠遠瞧見馬車回府,殿下左臂吊著,臉色白得嚇人。”
“為了咱們百姓能坐上火汽船,殿下這是豁出命去了…”
輿論在發酵。
李承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辰時初,太子儀仗從縣衙出發。
沒有往常的華蓋大輅,只有簡樸的馬車,前后不過二十名侍衛。
左臂的白色繃帶格外醒目,在春日陽光下刺眼。
張三騎馬在前開路,面色凝重。沿途百姓自發讓開道路,不少人躬身行禮。
“殿下萬安!”
“請殿下保重身體!”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