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藥味夾雜著尸身的涼意撲面而來,羅錦瑟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棺木中,顧懷信靜靜躺著,面色青黑如墨,雙目緊閉,嘴角仍凝著那縷烏色血痕,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與僵硬,絕非偽裝所能企及。
羅錦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驟然停滯。
她猛地后退一步,腳下一個踉蹌,扶住身旁的供桌才勉強站穩。
顧懷信是真的死了!
那個與她密謀布局、誓要攀附權貴的顧懷信,真的一命嗚呼了!
巨大的震驚與恐慌席卷而來,她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怎么會真的死?
是誰動了手腳?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炸開,羅錦瑟只覺得頭暈目眩。
她費盡心機謀劃的一切,想要嫁入皇家的美夢,此刻都隨著顧懷信的死,化作了泡影。
若他是真的死了,那自己悔婚逼死未婚夫的罪名,又該如何洗刷?
“你滿意了?”柳氏見她臉色煞白,以為她是心虛,厲聲嘲諷道。
羅錦瑟猛地回過神,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幾分悲痛欲絕的神情,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懷信……你怎么真的就這么去了……我以為……我以為你只是一時無法接受,可顧家畢竟……”
她哽咽著,話語斷斷續續,既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暗示此事另有隱情。
靈堂內的賓客見狀,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有人覺得她是真情流露,也有人依舊認定她是惺惺作態。
羅錦瑟知道,此刻不宜久留。
她對著棺木再次深深一揖,聲音沙啞:“懷信,保重。”
說罷,便轉身快步向外走去,腳步踉蹌,仿佛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悲痛。
直到走出丞相府,坐上馬車,羅錦瑟才徹底卸下偽裝,臉上只剩驚惶與怨毒。
顧懷信,你這個蠢貨!
誰讓你真的去死的!
你毀了我的一切!”
三日后,柳氏為給顧懷信積德行善,驅散他“枉死”的怨氣,特意選了城外香火最盛的靜安寺,為他舉辦七日超度法會。
出發時,她看著府中上下縞素的景象,又想起顧懷信慘死的模樣,心中恨意難平,卻還是強拉著顧斯年一同前往。
一來是做給外人看,顧斯年的存在,世家們已經得到風聲,為了彰顯她這位母親“一碗水端平”。
二來,也是想讓這個“掃把星”在佛前多懺悔,或許能減輕幾分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