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信的葬禮辦得肅穆而隆重,丞相府朱門高懸白幡,素白孝幔隨風低垂,將往日的富貴榮華遮得嚴嚴實實。
庭院中,僧人誦經的梵音與下人低低的啜泣聲交織,紙錢焚燒的灰燼漫天飛舞,落在前來吊唁的賓客衣襟上,平添幾分凄愴。
羅錦瑟的馬車剛停在府門前,便被周遭的目光裹挾。她一身素白孝衣,裙擺未綴半分紋飾,僅用一支素銀簪挽住發髻,臉上未施粉黛,刻意襯出幾分憔悴。
可即便如此,下車的瞬間,竊竊私語聲還是像針一樣扎過來。
“她居然還有臉來?”
“害死了自己的未婚夫,還好意思來送葬,真是厚顏無恥!”
“瞧那惺惺作態的樣子,怕不是來洗白自己的吧?”
流如芒在背,羅錦瑟指尖攥得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硬生生壓下心頭的屈辱與焦灼。
她很清楚,今日這一趟是孤注一擲――若不來,只會坐實“心虛”的罪名,往后再無翻身可能。
只有親自到場,既能表明“問心無愧”,更能親眼確認顧懷信的生死。
畢竟,那個“假死避世”的計劃是兩人共同商議,她始終不愿相信,顧懷信會真的就此殞命。
跟著引路的下人穿過重重縞素,靈堂的悲戚氣息撲面而來。
迎面便撞見一身白衣的柳氏,她本坐在靈前垂淚,見羅錦瑟進來,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底瞬間燃起怒火,像淬了毒的尖刀。
“你這個毒婦!還我的懷信來!”柳氏嘶吼著起身,不顧丫鬟阻攔,瘋了似的撲向羅錦瑟,“若不是你執意退婚,懷信怎會走上絕路?你有什么臉面來見他!”
羅錦瑟早有防備,側身避開沖撞,臉上適時浮起悲痛與委屈,聲音哽咽道:“顧伯母,信哥哥離世,我心中痛徹心扉。今日前來,只是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