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就是顧懷信的書房,為了保護那些寶貝古籍不被鼠蟻啃噬,顧懷信在博古架底層、書架角落都放了好幾瓶烈性毒藥。
瓶身貼著不起眼的“防蟲粉”標簽,實則是府里特意尋來的劇毒,沾之即死,平日里連小廝都不許靠近。
顧斯年熟門熟路地拿下博古架最里面那瓶貼著“強效防蟲”的瓷瓶。
瓶身冰涼,擰開蓋子時,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撲面而來,他卻毫不在意,反而像找到寶貝似的眼睛一亮。
倒出小半碗暗黑色的藥粉,又從桌上提起半壺尚有余溫的茶水,細細攪勻。
那藥粉遇水便融,化作一碗烏黑的藥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此時的顧懷信,雖陷入半昏迷,意識卻未完全斷絕。
他隱約聽見腳步聲靠近,感覺到有人將一只冰涼的碗湊到唇邊,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氣――來了,大夫果然準時。
他沒有絲毫防備,甚至還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嘴,順著對方的力道,將那碗“解藥”一飲而盡。
藥液入喉的瞬間,顧懷信便察覺到了不對。
沒有預想中解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燒般的劇痛,順著喉嚨直竄五臟六腑,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體內翻攪。
他猛地想睜開眼,卻發現眼皮重如千斤,只能勉強掀開一條縫,模糊中看到面前站著的,哪里是什么大夫,竟是一臉“助人為樂”笑容的小傻子!
“你……你給我喝了什么?”顧懷信的聲音嘶啞破碎,胸口劇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頭,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毒性發作得極快,四肢百骸瞬間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經脈仿佛都要寸寸斷裂,視線也開始急劇模糊。
他想掙扎,想嘶吼,想質問這個傻子到底在干什么,可身體卻軟得像一攤泥,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顧斯年放下空碗,還一臉無辜地戳了戳他的臉頰:“三哥,好不好喝呀?這藥很厲害的,喝了就能不用活啦!”
顧懷信的眼底瞬間盛滿了滔天的恐慌與怨毒。
他千算萬算,算好了柳氏的反應,算好了大夫的時機,卻唯獨沒算到這個看似癡傻的顧斯年,會突然橫插一腳,還用真正的劇毒,斷了他所有的后路!
無盡的黑暗迅速吞噬了他的意識,最后留在腦海里的,只有顧斯年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以及深入骨髓的悔恨與不甘。
而顧斯年看著徹底沒了動靜的顧懷信,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轉身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回到自己的西跨院。
“三哥,應該會謝謝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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