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信!你可千萬別想不開!”柳氏連忙上前緊緊拉住他的手,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嫡子又如何?在娘心里,你才是最好的,等事情平息下去,娘就把他送走!”
顧懷信沒聽到自己想聽的,心中暗暗嘆息,面上卻愈發悲痛:“娘,孩兒知道了,孩兒先去休息了!”
顧懷信轉身回房時,腳步依舊虛浮,背影落寞得讓柳氏心頭揪緊。
唉,也只能盼著這孩子自己看開一些了!
看開是不可能看開的了,當天夜里,顧懷信提筆蘸墨,筆尖在宣紙上落下時,刻意帶著幾分顫抖,將一腔“悲痛”化作字字泣血的遺書。
“……失嫡位,破婚約,茍活于世,徒增笑柄。母恩難報,父望難承,唯有一死,方能解脫……”他一筆一劃寫得情真意切,末了還沾了些早已備好的雞血,滴在落款處,仿似嘔血之作。
折好遺書,他喚來心腹小廝,面色悲痛地將信塞到他手里:“快,把這個交給夫人,告訴她……告訴她我不孝,先走一步了。”
小廝見他這副模樣,又瞥見案上那碗黑漆漆的“毒藥”,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攥著遺書跌跌撞撞地沖出門去,嘴里還不停喊著:“夫人!不好了!三少爺要尋短見!”
小廝的腳步聲剛消失在院外,顧懷信便立刻收斂了那副悲戚模樣,從袖中摸出一枚瓷瓶,倒出一粒暗紅色的藥丸吞了下去。
這是他特意尋來的毒藥,服下后會陷入半昏迷,呼吸脈搏微弱,形同瀕死,卻絕不會傷及性命。
他早已打點好心腹大夫,算準了柳氏接到消息后定會方寸大亂,屆時大夫便會“及時”趕到,悄悄為他灌下解藥,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這場尋死戲碼。
等風聲過后,他便可順理成章地“離家避世”,退居幕后掌控一切。
安排妥當,顧懷信安詳的躺在床上,不多時便覺眼皮沉重,意識漸漸模糊,陷入了預設的半昏迷狀態。
呼吸放緩,面色蒼白如紙,唯有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知覺,靜候著“解藥”的到來。
可他萬萬沒料到,小廝剛走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西跨院的門便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借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溜進了他的房間。
正是顧斯年。
因為同住一院,顧斯年早已把靜思院的角角落落摸得通透,更是摸清了顧懷信的作息規律。
方才聽見小廝的哭喊,他便心知有戲,等院中人手被引去柳氏那邊,便立刻循著動靜摸了過來。
房門虛掩著,顧斯年輕輕一推便開。
燭火搖曳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癱在床上、氣息奄奄的顧懷信,以及案上那封攤開的遺書。
顧斯年湊過去,歪著頭掃了幾眼,那些“生無可戀”“痛徹心扉”的字眼,他似懂非懂,只抓著一個核心――三哥不想活了。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糾結”,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拍了拍手:“三哥不想活,那我就幫你一把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