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跌跌撞撞沖進房門時,屋內的燭火正簌簌發抖,映著床上那具早已沒了生氣的軀體。
顧懷信雙目緊閉,面色青黑如墨,嘴角凝著一縷烏色血痕,往日里溫潤如玉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一片死寂。
“懷信!我的兒啊!”
柳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個人撲到床邊,死死抱住顧懷信冰冷的尸體,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衣料里。
她的哭聲嘶啞破碎,像是被生生剜去了心尖肉,淚水混著鼻涕糊滿了臉頰,往日里端莊得體的丞相夫人儀態,此刻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你怎么能丟下娘就走了啊……你答應過娘要好好的,要留在府里陪娘的啊……”柳氏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瀕死般的嗚咽,最后竟直接眼前一黑,暈死在顧懷信的尸身旁。
下人驚呼著上前攙扶,混亂中,得到消息的顧宏遠鐵青著臉闖了進來。
他本在書房處理公務,聽聞顧懷信出事的消息,只當是又鬧了什么幺蛾子,畢竟前些日子才上演過“以退為進”的戲碼。
而且他隱約猜到,顧懷信或許是想借著退婚的由頭退居幕后,暗度陳倉。
可當他看到床上顧懷信毫無生機的模樣,以及案上那封攤開的、落款處沾著暗紅“血跡”的遺書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退居幕后?
他倒是猜到了開頭,卻萬萬沒料到結局竟是退居“墓”里!
顧宏遠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封遺書,上面“失嫡位,破婚約,茍活于世,徒增笑柄”的字句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踉蹌著上前,手指顫抖地探向顧懷信的鼻息,那徹底斷絕的氣息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最后一絲僥幸。
顧懷信真的喝藥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