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異抬起頭,直視皇帝的眼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忠誠。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因為臣若不構陷,陛下就得親自動手。臣不愿陛下背上‘殺降’的惡名。”
劉秀的眼神微微一動,似乎對馮異的回答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起來吧。”
馮異一愣,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劉秀。
他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劉秀走下臺,親自扶起馮異,他的動作輕柔而堅定。
馮異感受到了皇帝的力量,心中的緊張稍微減輕了一些。
“朕沒說要殺他們,”劉秀轉向逄安三人,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也沒說要殺你。”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寬容和理解。
逄安三人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他們不明白皇帝的意圖,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恐懼。
“機會?”逄安終于忍不住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一個活命的機會。”劉秀說得平靜,他的目光掃過逄安三人,“也是八萬降卒活命的機會。”
他走到殿門口,看著漫天飛雪,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感。
“隗囂死了,凍死在大漠。他死后,三百部眾自刎殉主,人頭被獻于漢軍。你們知道,他們為何死?”
劉秀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回蕩,帶著一絲悲涼。
無人敢答,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劉秀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因為他們怕。”劉秀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怕回到洛陽,被朕清算。怕降了,也活不成。”
他回頭,目光掃過馮異,掃過逄安三人,“朕今日,要讓天下知道,降漢者,不僅能活,還能活得有尊嚴。”
劉秀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的決心和信念讓人無法忽視。
“傳旨,”他朗聲道,聲音在殿內回蕩,“封逄安為關內侯,楊音、謝祿為亭侯,食邑千戶。三人即刻前往潁川,協助馮異安頓赤眉舊部。馮異構陷功臣,念其初心為公,罰俸一年,留任潁川,戴罪立功。”
殿內,所有人都傻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算什么?罰酒三杯?
馮異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眼中閃爍著感激的淚花。他叩首道:“臣,謝陛下隆恩!”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激動和忠誠。
逄安三人也如夢初醒,他們紛紛跪地謝恩,心中充滿了對劉秀的感激和敬畏。
劉秀面帶微笑地注視著眼前這群人,輕輕地頷首示意,表示對他們的認可與贊賞之意。
其眼眸深處掠過一抹淡淡的欣慰之情,但稍縱即逝,難以被旁人察覺。
緊接著,他緩緩轉過身去,步伐穩健而堅定地朝著殿外走去,只留下方才那一群情緒激昂且心懷感激之人仍佇立在原地。
此時此刻,劉秀心中已然明了:自己正在精心策劃并演繹一出波瀾壯闊的“舞臺劇”。
在這場戲碼之中,他甘愿充當那個遭人唾棄、背負罵名的大反派角色;與此同時,則將那位仁慈寬厚、廣施恩澤的明君形象留給了當今圣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