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著樸素無華的布衣,并未穿戴象征官職身份的官服,獨自一人騎乘那匹名為“踏雪”的老馬,悠然自得地朝著城門徐徐行進。
這座古老而莊重的城池便是他心心念念的故鄉――父城。
當他們抵達城門時,早已等候多時的父老鄉親們紛紛迎上前去。
盡管現場并沒有舉行任何隆重奢華的歡迎儀式,但那一張張親切和藹、充滿善意和喜悅之情的面龐卻讓人倍感溫暖。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正是他敬愛的族叔馮安,此時已年逾古稀,手持拐杖,激動得熱淚盈眶。
“公孫啊!”馮安顫抖著聲音呼喊著他的表字,眼中滿含深情厚意,“你可算回到咱們家鄉啦!”
聽到這話,馮異趕忙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族叔身邊,緊緊攙扶起老人虛弱的身軀,并柔聲回應道:“是的,侄兒總算回家了。”
馮安輕輕拍打著馮異的手背,連連點頭稱好,表示對他歸來感到無比欣慰和高興。
接著又滿懷感慨地說道:“孩子呀,朝廷下旨任命你擔任潁川太守一事,我們這些老家伙也都有所耳聞吶。能有如此殊榮,實在是光耀門楣之舉啊!”
然而面對族人的夸贊,馮異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做辯解。
因為他心里清楚,這次所謂的“榮歸故里”實則是一種變相的放逐與猜疑。
但他選擇將這些苦澀深埋心底,不愿過多提及往事,只是堅定地告訴眾人:“從今往后,侄兒會一直留在父城,不再離開半步。”
太守府邸位于父城縣衙門內,規模不算宏大,甚至略顯陳舊破敗。
有人曾建議重新翻修一下,但被馮異婉謝絕了。
他寧愿保持這份質樸與寧靜,于是僅僅帶領著十二位貼身侍衛入住其中。
平日里,除了忙于處理繁雜瑣碎的公務之外,一到閑暇時間,馮異便會迅速換下官府正裝,改穿上那件熟悉的粗布衣裳,然后信步走向郊外的田野間,與那些勤勞樸實的農民伯伯閑聊家常;有時則會前往當地的書院,同年輕有為的莘莘學子們探討儒家經典著作中的深奧哲理。
他似乎已經完全放下了對軍事和戰爭的關注與討論。
對于潁川地區的普通民眾來說,這位新上任的太守僅僅是一個慈祥而溫和的老人罷了。
他總是慢條斯理地與人交談,毫無官威可,也從不端起架子來對待任何人。
然而,每個月都會有一匹疾馳而來的快馬抵達潁川,帶來一封來自洛陽的神秘信件。
這些信件皆是劉秀親自書寫而成,但其中所涉及的內容卻并非關于軍國大事或政治要務,反而更多地詢問一些潁川當地的風土人情以及老百姓們的生活狀況等瑣事。
面對劉秀寄來的每一封信件,馮異都會認真回復,并以極其工整的字跡寫下自己的話語,字里行間透露出謙遜恭敬之意。至于曾經立下赫赫戰功之事,則被他閉口不談。
“將軍啊!”一旁的親衛馮忠實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您覺得陛下送來的這些信件究竟意味著什么呢?難道說這是一種監視或者試探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