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借刀殺人,利用左司的手,除掉黎云笙。
卻沒想到,這把刀,最終會反手砍向自己。
而且,這一刀,是要把他連同整個黎家,都徹底斬斷!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賓客,都像是被點了穴道,僵在原地,臉上帶著驚駭欲絕的表情。
他們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黎云豐,看著他那張慘白如紙、寫滿了恐懼的臉,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寒意。
他們終于明白,為什么左司被稱為“小王爺”了。
這手段,這心計,這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能耐……
簡直比魔鬼還要可怕!
他不需要動手,甚至不需要提高音量。
他只是動動嘴皮子,就能給你羅織出足以滅頂的罪名。
他只是幾句話,就能把你從云端,打入十八層地獄!
黎云豐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想解釋,想說自己沒有,說自己只是想奪權,沒有想破壞國家項目……
可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恐懼,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左司沒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污染。
他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助理,淡淡地吩咐道:“今晚的事,所有相關人等,都給我仔細‘盤問’一遍。特別是黎云笙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我要知道,到底是誰,這么大膽,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是!”助理應聲,立刻去辦。
左司這才重新看向眾人,臉上的寒霜,稍稍融化了些許。
“好了,今晚讓大家受驚了。”他重新掛上那副溫和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雷霆震怒的人不是他,“一點小誤會,已經處理好了。大家繼續,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壞了心情。”
這話說得,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誰還敢有心情繼續宴會?
但左司既然發了話,誰敢不從?
這圈子里,像黎云豐這樣的私生子,并非個例。
不少人的父親,在外都有那么一兩個“意外”。起初或許只是逢場作戲,可時間久了,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那份“意外”便漸漸演變成了心頭肉。于是,那些父親開始暗中提攜,給予資源,甚至,動了將家產分一杯羹,乃至全部留給私生子的念頭。
這在圈子里,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嫡系一脈,從骨子里散發出的、最深沉的厭惡。
這種厭惡,幾乎是從他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灌輸進了血液里。
若是那些私生子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不去覬覦那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做個富貴閑人倒也相安無事。大家面上,還能維持幾分體面。
可若是像黎云豐這種明明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卻還妄想染指黎家的家業,甚至,想踩著嫡系的頭顱上位……
那他,就是所有人最厭惡的、臭蟲一樣的存在。
是整個上流社會,共同鄙夷和唾棄的對象。
有幾個公子哥就是這類“嫡系厭惡者”中最典型的。他們出身頂級豪門,自小被家族當作唯一的繼承人培養,心高氣傲,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此刻,這些公子哥站在人群后方,看著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黎云豐,嘴角的譏諷笑意,愈發濃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