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攔不住。
衛東君靜了一下:“還有一個理由。”
“什么?”
“徐行!”
寧方生的目光倏地沉下來。
“因為徐行和你是仇人,所以你根本不想斬這個緣,對嗎?在你的心里,你覺得魂飛魄散,是他最好的下場,對嗎?”
“衛東君,我早就說過,我會盡全力。”
“這是你盡全力的樣子嗎?”
衛東君神色一凜。
“你是斬緣人,斬緣人為了斬緣,就應該無所不用其極,就像從前一樣,為了讓我盡全力,不惜騙我刀會落下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黏黏糊糊地攔在我的面前,這不是你,寧方生。”
寧方生感覺有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并且一點點收緊。
什么叫自作自受?
這就是!
他甚至無法反駁。
一旁,天賜看著先生筆直的腰,微微塌了一下,也無聲地低下了頭。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三小姐,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厲害啊!
屋里,長久的安靜,也長久的窒息。
馬住受不了這樣的窒息,頭縮了再縮,心想實在不行,我就偷偷溜出去喘口氣吧。
再這樣下去,會被活活悶死的。
他看了一眼自家的十二爺。
十二爺的臉色鐵青,雙手握拳,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樣子。
于是,那只準備邁出去的腳,只能又偷偷收了回來。
陳器是想和人好好干上一架。
可笑的是,他的拳頭根本打不出去,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從心里涌上來。
怪不得這個世道,有那么多的人,削尖了腦袋都要往上爬,拼了命地往上爬。
因為權力這個東西,在關鍵的時候,能決定自己的命運,也能決定別人的命運。
“寧方生,你再想想辦法,為了斬個緣,不至于要走到這個地步吧,那可是衛東君的一輩子!”
陳器噌地站起來,吼得聲嘶力竭。
“衛東君,你能不能也給我冷靜一點,不要什么事情都沖在前面,你當你是許盡歡啊,犧牲一個,保護所有人。”
衛東君心頭一凜。
寧方生原本溫潤的眉眼,緊壓成了一條鋒利的線。
下一瞬,他突然伸出了手,用力按在了衛東君的肩上。
衛東君肩膀一顫,垂落在身側的手一把掐住掌心,抬起眼,有些猶豫地對上寧方生的目光:“怎么?”
“衛東君,你記不記得項夫人臨走前對我們說的話。”
“記得。”
衛東君點點頭:“她說,欽天監那頭,人我先幫你找,路子我先幫你通。”
寧方生眉一挑:“所以,我們是有后路的。”
衛東君心頭狠狠一震,以至于聲音都有些抖了:“你的意思是……”
寧方生:“斬緣的七天,已經過去了兩天,還剩下五天的時間,但康王府那頭,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還有八天的時間。”
衛東君繼續用發抖的聲音,接過話:“這中間有三天的時間,我們……我們可以想辦法打個時間差。”
寧方生:“在太子和康王還沒有分出勝負的情況下,這門親事,衛家沒有一個人敢做主。”
衛東君:“能做主的人在牢獄里,我必須見我祖父一面,親口問一問他,如果他點頭,我一定嫁。”
寧方生:“見到人,施壓,入夢,如果真是你祖父,徐行的這個緣就算斬完了。”
“那……”
衛東君隱隱有些擔心:“如果不是我祖父呢?”
寧方生:“康王對我們就沒有任何作用,恰好欽天監那頭給出八字不合,天克地沖的理由,你也能順利脫身。”
話落。
屋里再次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