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衛東君的爹娘;
相伴了十八年的好朋友;
還有兩個不怎么相干,卻朝夕相處的下人;
再加上一個寧方生。
六個人,站在衛東君的對面,站成一道堅固的墻,攔住她,別走那條路。
這是一個多么讓人震撼的場面。
堪稱,前所未有!
也堪稱……
用心良苦!
衛東君感動嗎?
感動。
欣慰嗎?
欣慰。
可不知為什么,這一幕沒能往她的心里去。
此刻唯一往她心里去的,是剛剛小天爺問他先生的那一句:你舍得嗎?
寧方生沒有回答。
但如果……
如果她沒有自作多情,沒有異想天開,沒有神志不清,她覺得寧方生其實是給出了答案。
答案就是——
他,舍不得。
衛東君聽見耳邊“砰”一聲巨響,好像有個煙花在心底悄無聲息地綻放了。
五顏六色,絢爛繽紛,真美啊。
隨著那一聲巨響,她對他起起伏伏,深深淺淺的邪念,終于在此刻塵埃落定。
這邪念,有另外一個稱謂,叫喜歡。
嘿。
寧方生。
我喜歡你呢!
而你……
你這么懂我,一眼就看出了我心底的答案,也應該是有一點在意我的吧!
衛東君在心里,開心地笑了。
是的。
當余確看著她,說出“康王”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余確沒有說出口的暗示。
她甚至都不必多想,答案就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
原因很簡單,她姓衛。
理由更簡單,她不想讓自己未來的十八年,都活在后悔當中。
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她心里的那份喜歡。
這可是她十八年來,唯一的一次心動和喜歡呢,還沒有說出口,還沒有咂摸出些滋味來,就夭折了。
怎么就夭折了呢?
因為它們發芽得太晚,剛剛冒出一點嫩芽兒,還沒有深深扎根在衛東君的心里。
而祖父和小叔,卻扎根了十八年,根深蒂固。
不過,還好是發芽得晚了些,否則,她就難辦了。
想到這里,衛東君抿著嘴,得意地笑了。
曹金花毛骨悚然:她竟然笑了?
衛澤中風中凌亂:她在笑什么?
陳器膽戰心驚:她不會真的豁出去了吧。
馬住汗毛直豎:有點嚇人。
天賜一臉欣慰:三小姐,你被我先生感動壞了吧。
寧方生什么都沒有想,有一種叫難過的情緒,像針腳細細密密地爬過他的心臟。
他,沒有攔住!
這時,衛東君起身,走到衛澤中面前:“爹。”
“啊?”
衛澤中左右看看,不知道這丫頭要做什么。
衛東君笑瞇瞇地問道:“午夜夢回,你想小叔嗎?”
衛澤中做夢都沒有想到,女兒會問這么一句話。
怎么會不想呢?
每一個睡不著覺的夜里,他都在想小四。
衛澤中再糊涂,也知道此刻他不能隨便回答,只有敷衍道:“好端端的,你干什么問這個?”
“爹,我很想他,眼睛一睜,想;眼睛一閉,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