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必讓他把你從軍中調離,保證你的安全。”
“結果呢,都打到了川東地區,打到我家門口了,他可有下過旨意讓你走?”
“京師的水太深,我在這里孤身一人,才好發揮。”
“可我是赤羽軍的主,不是任你擺布的副將!”
北庭雪的聲音帶著委屈:“你信不過陛下,難道也信不過我能護住自己?”
“不是信不過你,是信不過皇權。”
秦起轉身,望著窗外的宮墻。
“飛鳥盡,良弓藏。我在會州打仗,是保家衛國;回京師受封,是在刀尖上走路。你走了,我才能放開手腳。”
北庭雪咬著唇,淚水落在銀甲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她知道秦起說得對,可心里的不甘像潮水般涌來。
最終,她攥緊衣角,啞聲道:“我走。但你要答應我,別硬扛著。你拿著我赤羽軍的軍牌……有事找他們幾個。”
秦頭,沒回頭。
送走北庭雪,已是深夜。
秦起坐在案前,看著兩份奏折。
一份是會州七城的光復奏報,通篇寫著司馬進的戰功和百姓的支持。
另一份是給姜雄的叮囑,讓他受封后多與老臣走動,少提及軍制改革。
若是他被黃五利用,日后恐怕二人要在戰場相見。
姜雄走進來,端來一壺熱茶。
“秦將軍,司馬騰來了,在門外候著。”
自從見識過了秦起的厲害之后,姜雄態度就大變,放著玄甲軍不管,眼下儼然要變成自己的跟班了。
天天除了跟著自己,就是跟高猛混在一起,深度交流在新河縣學的東西。
司馬騰進來時,手里捧著父親的靈位,木牌上的“忠勇”二字被摩挲得發亮。
“明日受封……”
“你要好好受封。”
秦起打斷他。
“忠勇伯的爵位,是你父親用命換來的。在朝堂上少說話,多磕頭,記住自己是司馬家的兒子,不是我的部將。”
司馬騰一愣:“將軍,您這是……”
“這是自保。”
秦起給他倒了杯茶。
“我恐功高震主,你若跟我走得太近,只會被牽連。護好司馬家的人,比什么都強。”
司馬騰握緊茶杯,茶水燙得指尖發麻,卻重重點頭:“我懂了。”
送走二位,秦起眼神里流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微笑。
回京之后,各人各地。
自己卻還保持著跟這倆人的聯絡,就是要從黃五手下,斬斷這手足!
尤其是,司馬進一死,司馬家與黃五之間的聯系就弱了不少。
現在的司馬騰,與黃五只是普通君臣,與自己關系倒是好不少。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秦起換上朝服,玄色錦袍上繡著流云紋,腰間玉帶冰涼。
李蛋走了進來,低聲道。
“夫人已經出發了,留了封信給您。”
秦起接過信,沒拆開,直接塞進袖中。
走到宮門前,正遇上洪野。
他穿著紫袍,見了秦起便拱手。
“秦將軍早,陛下已在金鑾殿等候。”
目光掃過秦起身后,沒看到北庭雪,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兩人并肩走上大殿前階梯,晨光從殿頂的藻井漏下,在青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太監尖細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宣——鎮北侯秦起,上殿——!”
秦起深吸一口氣,抬腳走向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
小太監伸手,緩緩推開了殿門。
門后的金鑾殿,香煙繚繞,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御座上的黃五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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