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頭是個皮膚黝黑、身材結實的中年人,手里拿著江遲連夜趕出來的簡易圖紙,湊在燈光下仔細看著。江遲站在一旁,指著圖紙上的標注,一項項地列出改造要求,語氣清晰而嚴謹:“所有的包廂隔斷全部打通,我要通透的大平層,中間預留出通道和活動區域;地板全部鋪設防滑樹脂,厚度不能低于五厘米,防止后期寵物抓撓損壞;墻面做三層隔音處理,采用環保材料,避免異味;排風系統按照最高標準安裝,每個區域都要預留通風口,保證空氣流通;后院要圍上防護網,高度不低于三米,防止寵物逃脫。”
工頭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用筆在圖紙上標注,等江遲說完,他抬起頭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老板放心,這些要求都沒問題!只要錢到位,我保證三天!三天之內就給您把主體結構改出來,后續的裝修也能加班加點趕進度,絕不耽誤您用。”他看著圖紙上標注的工程款數額,眼睛都亮了,這么大的單子,只要干得好,不僅能賺一筆,還能打響名氣。
隨著工頭一聲令下,工人們立刻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院內,開始拆除多余的墻體;工人們拿著鐵鍬、錘子,敲打著包廂的隔斷,灰塵彌漫在空氣中,卻絲毫擋不住大家的干勁。唐晚晚站在門口,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放松下來。她轉頭看向越野車的后座,車窗半降,隱約能看到里面三只毛茸茸的腦袋。
“正事辦完了,接下來,該去兌現承諾了。”她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溫柔的笑意。江遲會意地點點頭,示意司機準備出發,同時關掉了手機里的工作備忘錄——比起改造貓舍,帶那三只小家伙去草原,顯然是更值得期待的事情。
越野車再次發動,緩緩駛離這片正在崛起的工地,這次的方向不再是鋼筋水泥的城市中心,而是幾十公里外的輝騰錫勒草原。車子駛離市區后,路邊的建筑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農田和低矮的蒙古包,空氣也漸漸變得清新起來,不再有城市里的沙塵和喧囂,只有風穿過車窗的輕柔聲響。
車后座的三只老虎早已按捺不住興奮。餃子是一只孟加拉虎,體型矯健,此刻正用前爪扒著車窗,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喉嚨里發出輕微的低吼,透著難以掩飾的好奇。肉肉和大頭是兩只東北虎,身形比餃子更粗壯,剛才因為暈車還蔫頭耷腦地趴在座位上,此刻也漸漸精神起來,時不時用腦袋蹭一蹭車窗,鼻子里發出嗅聞的聲音,似乎已經聞到了草原的氣息。
唐晚晚回頭摸了摸餃子的腦袋,指尖劃過它柔軟的皮毛:“別急,馬上就到了,那里有大片的草地,讓你們好好跑個夠。”餃子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輕輕掃過座位,眼神里滿是期待。
大約一個小時后,越野車駛入了輝騰錫勒草原腹地。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開闊無比,天地仿佛被拉得無限遠,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原像一塊巨大的綠毯,順著地勢起伏蔓延到天邊,與遠處的藍天白云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偶爾有幾群牛羊散落在草原上,像一顆顆白色的珍珠,風吹過,草葉隨風搖曳,掀起層層綠色的波浪,發出“沙沙”的聲響。
司機緩緩停下車子,江遲率先推開車門,一股帶著青草與泥土清香的風瞬間猛地灌了進來,帶著草原獨有的遼闊與自由氣息。“嗷嗚——!”車門剛一打開,餃子就迫不及待地竄了出去,四肢蹬地,在草地上飛速奔跑起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滿眼都是震撼與狂喜。
這是它第一次見到如此廣闊的天地,以前只在電視里見過的草原,如今就真實地鋪展在腳下,柔軟的青草沒過它的腳踝,風拂過它的皮毛,帶來前所未有的愜意。餃子興奮地在草地上打了個滾,渾身沾滿了嫩綠的草屑,又猛地跳起來,朝著遠方狂奔,時而追逐飛過的蝴蝶,時而低頭嗅聞地上的青草,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盡情釋放著骨子里的野性。
肉肉和大頭也慢悠悠地走下了車,起初還有些暈乎乎的,踩在松軟的草地上時,腳步微微頓了頓,隨即,血脈里屬于猛獸的基因瞬間覺醒。它們對視一眼,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撒開丫子就朝著風的方向狂奔而去。兩只巨大的東北虎身形矯健,四肢邁開時帶著強大的力量,厚實的皮毛被草原上的勁風吹起,金黃色的條紋在夕陽的映照下熠熠生輝,每一次奔跑都透著蓬勃的生命力,美得驚心動魄。
這里沒有冰冷的籠子,沒有透明的玻璃,沒有束縛與禁錮,只有無邊無際的天與地,只有清新的風與柔軟的草,還有肆意奔跑、無拘無束的靈魂。它們迎著夕陽奔跑,發出低沉而歡快的吼聲,聲音在遼闊的草原上回蕩,充滿了自由的喜悅。
唐晚晚隨意地坐在不遠處的草坡上,身后是緩緩下沉的夕陽,金色的余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的發絲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澤。她抱著膝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目光追隨著三只大貓的身影,眼神里滿是溫柔與滿足。江遲則站在她不遠處,手里舉著相機,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角度,逆著光拍下這溫馨的一幕,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沒過多久,大頭就跑累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搖著尾巴湊到唐晚晚身邊。它低下頭,用碩大的腦袋輕輕拱了拱唐晚晚的手心,動作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隨即順勢躺倒在草地上,露出了柔軟的肚皮,一副全然放松的模樣——這是猛獸對信任之人最直白的表達。
粗糙的舌頭輕輕舔過唐晚晚的掌心,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她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揉搓著大頭圓潤的耳朵,指尖仔細地幫它摘掉沾在胡須上的草籽和碎屑:“玩開心了?看你跑的,都累壞了。”大頭舒服地瞇起眼睛,喉嚨里發出雷鳴般的呼嚕聲,尾巴輕輕掃過草地,享受著這份親昵。
“開心!人類,這里好大!比家里還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