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青點了點頭,神色肅然:
“我迷失在虛空的這幾百年,雖然沒找到返回的辦法,卻找到了這個地方落腳。”
他指向區域深處:
“這片山脈中有一個洞穴,之所以靈氣依舊不散,我推算,在山洞最深處,一定有一處黑暗源泉,源源不斷地生出蘊含黑暗之力的靈氣。”
“這種黑暗之力,對尋常修士來說自然是劇毒之物,但對于鳳凰一族來說,卻能激發不滅特性。”
“江塵體內融入了你的鳳凰真血,以這種以毒攻毒的方式,或許不光能夠驅逐魔毒,還能讓他覺醒出黑暗之道。”
他頓了頓,看向鳳昔兒:
“只不過...那里的黑暗之力太過濃郁,尋常人靠近,力量會被壓制到連平時的半成都沒有,五感盡失。”
“當初我想探索,卻剛進入千丈,已是極限。若是你能帶江塵到達那處黑暗源頭,或許還有些機會。”
“只是...”
云長青深深看了鳳昔兒一眼:
“就看你愿不愿意...為這個男人冒險了。”
鳳昔兒低頭看向懷中的江塵。
他依舊昏迷,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皮膚下,那紫黑色的毒素紋路雖然被鳳凰真血壓制,卻依舊在緩緩蔓延。
若是就這么坐以待斃,毒素反撲只是時間問題。
黑暗之力是鳳凰一族的禁忌,是帶來滅族災難的源頭。
可是...
她腦海中,閃過江塵擋在她身前的畫面。
他明明可以躲開那一掌,卻選擇了用身體為她抵擋。
他明明可以獨自逃生,卻帶著她一路逃亡,直至油盡燈枯。
他明明已經生命垂危,卻還在說“我死不了,你走”...
鳳昔兒微微凝眸,一種決絕在眼中浮現。
“我去。”
緩緩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
云長青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點了點頭:
“江塵沒有看錯人。”
他從懷中取出一條繩索,遞給鳳昔兒:
“為防不測,這條縛空索最長可延長百里,你綁在腰間,只要有危險,立即拉動縛空索,我會將你拉出來。”
“但記住——百里是極限。若超過百里,繩索也無法護你周全。”
鳳昔兒接過繩索,點了點頭,將繩索一端綁在自己纖細的腰肢上,另一端交給云長青。
而后,她抱起江塵,朝著老劍神所指的方向縱身而去。
。。。
那是一座極其隱蔽的山洞,入口不大,僅容兩人并肩通過。
但站在洞口,就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陰冷氣息,黑暗靈氣從洞窟深處涌出,化作凜冽的寒風。
鳳昔兒沒有絲毫遲疑,踏入山洞之內。
嗡——
一種詭異變化在她體內發生。
原本因為消耗過度而枯竭的鳳凰血脈,在這一刻竟然開始沸騰!黑暗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身體,瘋狂侵蝕著她的經脈和血肉。
但同時,鳳凰血脈中的不滅特性也驟然顯化!
金色火焰從她皮膚下透出,與黑暗之力激烈碰撞,侵蝕與恢復,在這一刻達成了奇異平衡。
更讓鳳昔兒驚喜的是,她注入江塵體內的那六滴鳳凰真血,在黑暗之力的刺激下也開始活躍起來!
江塵皮膚下透出淡淡的金紅色光芒,仿佛有一只微小的鳳凰在他體內游走,不斷激發著他的生機。
雖然無法徹底驅除魔毒,但至少穩住了他的生命體征。
“竟然真的有效!”
鳳昔兒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腳步更加堅定,她沿著洞穴向內走去,身后的縛空索被緩緩拉長,在黑暗中形成一道淡銀色的軌跡。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開始的一段還能勉強視物,能夠看清數丈之外,但隨著深入,黑暗越來越濃,很快就連伸手都看不見五指了。
鳳昔兒嘗試釋放神念探路,卻發現連神念都遭遇了壓制,在黑暗靈氣的侵蝕下,她的感知范圍被壓縮到不足三丈,而且還在不斷縮小。
更可怕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陰寒。
不是溫度上寒冷,而是一種凍徹靈魂的寒意,每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黑暗之力順著咽喉涌入體內,與鳳凰血脈激烈沖突。
鳳昔兒咬緊牙關,抱緊江塵,繼續前進。
她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摸索著巖壁,一步步向前,腳下崎嶇不平,不時有碎石滾落,在死寂的洞穴中發出清晰聲響。
不知走了多久,鳳昔兒突然感覺到腰間的縛空索一緊。
她回頭望去,雖然什么都看不見,但憑感覺,繩索已經接近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