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大實話,陳執業其實早就該想到了,只是一直被心里的疑惑和好奇牽著走,又不敢直接問叔叔,最后才出此下策。
此刻聽到叔叔如此直白的回答,他心里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可新的疑惑又冒了出來。
既然不是為了對付周云錦,那叔叔為什么要讓他接觸趙山河?
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
陳執業再次愣住了,沉默了幾秒后。
他破釜沉舟地問道:“叔叔,你告訴我,這趙山河到底什么身份背景,跟你又是什么關系?”
趙無極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帶著絲玩味,語氣隨意地說道:“你想知道?那你就自己去查啊。”
陳執業瞬間吃癟了,心里有些憤憤不平。
他知道叔叔是故意吊他胃口,可他也沒辦法,誰讓對方是長輩,而且掌握著所有真相。
他下意識地就想立刻派人去查,可轉念一想,叔叔既然這么說,肯定是不想讓他輕易查到,就算查了,也未必能得到真相。
還好陳清這時候站了出來,態度緩和地說道:“執業,你叔叔有自己的計劃,他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別打亂了他的計劃,等該告訴你的時候會告訴你的。”
陳執業看向姑姑,這是他的親姑姑,從小就疼他,他自然相信姑姑不會騙他。
可心里的疑惑還是像野草一樣瘋長,讓他坐立難安。
趙無極這時敲打道:“這件事牽扯到的事情比較多,趙山河只是其中一環,但跟長三角這場風波的關系不大。”
隨后沒好氣的繼續說道:“你今晚所做的事情還在可控范圍之內,接下來你就直接回北京吧,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陳執業顯然不想走,他還沒搞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就這么回去,他實在不甘心。
陳清緊跟著補充道:“這次我們陳家以身入局,可能會獲利很多,也可能會得罪很多人,所以當下最重要的是這件事,等以后該告訴你的會告訴你,你不用在趙山河這么個小人物身上浪費太多精力。”
叔叔和姑姑都這么說了,陳執業知道,自己再繼續追問也沒什么意義,他們肯定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他心里權衡了半天,一邊是對真相的渴望,一邊是對長輩的敬畏,最后只能無奈地妥協。
但他還是不忘問道:“顧思寧那邊怎么辦?”
顧思寧的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而且他很清楚,顧思寧可不是好惹的,能在那個位置工作,絕不僅僅是能力出眾那么簡單,背后的背景和人脈,都深不可測。
趙無極若有所思地說道:“她知道些事情,再加上跟趙山河關系走得近,又知道了你們要做的事,這才直接來到了上海。”
他語氣平靜,仿佛并不把顧思寧的出現放在心上道:“不過你不用擔心這些,我會跟她聊的。”
陳執業聽到這話,心里頓時一驚。
他沒想到叔叔竟然要直接跟顧思寧聊,這足以說明,顧思寧在這件事里的分量,遠比他想象的要重。
他思索片刻后,只能無奈點頭道:“我知道了。”
趙無極沒再理會他,接下來就看這小子怎么做了。
如果陳執業就此安分地回北京,那才真的讓他失望。
年輕人,有野心、有好奇心是好事,只要不越界,適當折騰一下也無妨。
陳清起身走到陳執業面前,淡淡的說道:“行了,回去吧,折騰一晚上了,也該好好休息了。”
陳執業看向姑姑,又回頭看了一眼依舊面無表情的叔叔,本想說點緩和氣氛的好聽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輕聲說道:“我回去了。”
于是,一開始氣勢洶洶而來的陳執業,最后就這么灰溜溜地離開了別墅。
其實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底氣不足,純粹是因為身份原因。
他畢竟只是陳無極和陳清的侄子,并不是他們的親兒子。
如果他是親兒子,或許他就不會這么小心翼翼,早就直接追問到底了。
差了這層血緣關系,待遇和底氣,可就是天差地別。
陳執業離開的時候,葉長歌已經把顧思寧送回了酒店。
在回來的路上,葉長歌什么都沒問,就算心里充滿了好奇,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好奇害死貓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顧思寧回到酒店房間后,先去洗漱了一番。
卸下一身疲憊,她穿著舒適的浴袍,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目光望向窗外。
此刻,陸家嘴的霓虹燈早已熄滅,黑暗中的摩天大樓群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夜色中,反而比燈火璀璨時多了幾分神秘感。
她手里端著一杯溫水,眼神深邃,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
趙山河肯定不是貿然來上海的,他的野心她太清楚了,從那個偏遠小鎮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會平凡。
可周云錦對趙山河到底是什么規劃?
還有趙無極,他悍然發起這場風波,聯手宋南望的圈子對付周云錦,又是為了什么?
真的只是為了瓜分利益嗎?
這其中,跟趙山河到底有沒有關系?
如果沒有關系,顧思寧根本不信。
以趙無極的格局和手段,絕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情。
如果有關系,那趙無極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趙山河在這盤棋里,又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一個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讓她一時之間難以平靜。
她知道,這場看似只關乎周云錦和宋南望的風波,背后牽扯的人和事,遠比表面看起來要復雜得多。
而她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卷入了這盤大棋里,無法脫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