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執業和孫秉文從外灘會所離開以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驅車殺向了九間堂別墅區。
在路上,陳執業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特殊的號碼,也就是那位跟著陳無極多年的花甲老人。
這位花甲老人可不是一般角色,而是陳無極最信任的心腹。
在陳家內部,上到核心長輩,下到旁系子弟,沒人敢對他有半分不敬。
就算放到陳無極的整個圈子里,他的面子也足夠分量,畢竟他跟著陳無極歷經風雨,見證了陳無極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老人的身份本身就極為顯赫,只是這些年心甘情愿跟著陳無極,才漸漸隱去了自己的鋒芒。
他與陳無極的母親沾著親,按輩分,陳無極還得喊他一聲表舅,這份淵源,更是讓他在陳家有著超然的地位。
當陳執業帶著孫秉文進去的時候,花甲老人坐在外面抽起了煙槍,眼神復雜的看向客廳里面。
他很清楚陳無極想要做什么,陳無極再下一盤很大的棋,這盤棋到時候會牽扯到多少人,連陳無極自己估計都無法預料。
總之,他不能做的,那就讓兩個侄子去做。
陳執業和孫秉文剛踏入客廳,兩人就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冰冷氣息。
陳無極坐在沙發正中央,雙腿交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至極。
陳清坐在他身旁,雙手放在膝蓋上,眉頭微蹙,看向兩人的目光也帶著明顯的不悅。
宋少安將他們帶進來后,很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客廳的門,將外面的夜色與里面的凝重隔絕開來。
孫秉文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老陳,要不你跟陳叔、清姨聊吧,我先回去等你消息。”
他跟陳執業不一樣,陳執業是陳無極和陳清的親侄子,可他只是個外人,頂多算是沾了點關系。
現在兩位長輩臉色都這么難看,他留在這里,不僅插不上話,還得承受那份無形的壓力,萬一聽到什么不該聽的,更是麻煩。
至于陳執業,他從小就怕陳無極和陳清,就算知道兩位長輩疼他,可面對這種氣場,心里還是發虛。
陳執業斜了孫秉文一眼,低聲說道:“這就怕了?”
“不是怕了,我是擔心我在場,你們沒辦法聊,畢竟我是外人。”孫秉文連忙找了個借口,至于陳執業信不信那是他的事,自己只想趕緊逃離。
沒等陳執業回應,孫秉文就直接看向陳無極和陳清,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道:“陳叔,清姨,執業喝的有點多,我送他回來,沒事我就先走了。”
陳清臉上的冰冷瞬間褪去,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嗯,辛苦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孫秉文像是得到了特赦,連忙點點頭,轉身就往門口走,路過陳執業身邊時,還不忘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和慶幸。
看著孫秉文落荒而逃的背影,陳執業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也能理解孫秉文的心情,換做是誰,面對叔叔這副模樣,都得心里打鼓。
不過他可沒打算退縮,今晚來這里,就是為了問個明白,就算叔叔再生氣,他也得把心里的疑惑解開。
陳執業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朝著沙發那邊走去。
他太了解這位叔叔的脾氣了,當年陳無極以贅婿的身份進入陳家,多少人明里暗里給他使絆子、下陰招。
最后無一例外,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現在連他那位最喜歡吹牛的老爹,在陳無極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
這位叔叔對他要求向來嚴格,平日里雖然也會說說笑笑,但大多時候都帶著一股威嚴。
尤其是在他成家立業之后,陳無極更是把他當成男人對待,這份男人之間的認可,讓陳執業既欣慰又忐忑。
此刻,感受到客廳里那股壓抑的怒火,陳執業心里難免有些發虛,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趙無極對于陳執業把今晚的事情搞砸有些不滿,他是讓陳執業帶著趙山河認識那些頂級公子哥,但可不是讓他把趙山河逼入這種絕境。
這不是他算計趙山河了,而是試探他這個叔叔。
陳清臉上的笑容再次消失,她難得對陳執業嚴厲的說道:“坐吧。”
等他在沙發上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
趙無極就率先質問道:“這么點事情,你都能辦砸了,你這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眼神死死地盯著陳執業,仿佛要將他看穿。
陳執業沒想到叔叔會如此直接,他避開那銳利的目光,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就是故意的。”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陳清立刻呵斥道:“執業,你有些放肆了。”
她知道陳無極的脾氣,雖然欣賞有膽量的人,但也容不得晚輩如此頂嘴。
可陳清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陳執業像是來了底氣,或許是酒勁還沒完全過去,或許是心里的委屈和疑惑積壓得太久,他猛地站起身。
只見他直視著趙無極說道:“叔叔,你知道我不是傻子,這么點邏輯我如果都找不出問題,那這么多年白跟在你身邊了。”
趙無極看著他這副強硬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陳執業繼續裝慫,他還真有些瞧不起這個侄子。
他趙無極這輩子,從來只尊重強者,晚輩有膽量頂撞他,說明還有幾分血性。
趙無極冷哼聲,嘲諷道:“你也就這點小手腕,你要有本事就該直接追著我問,何必要利用趙山河試探我,還打亂了我所有計劃。”
陳執業心里暗自嘀咕,我要是直接問你,你會告訴我嗎?
要不是沒辦法,他也不會用這種方式逼叔叔,同時也逼自己一把。
他沒有理會趙無極的嘲諷,直接問道:“叔叔,你知道顧思寧認識趙山河是不是?”
“知道,而且很早就知道。”趙無極毫不猶豫地回道,沒有絲毫隱瞞。
陳執業愣了一下,沒想到叔叔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這反而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繼續問道:“你讓我跟趙山河交好,讓我帶他認識那些公子哥,其實并不是利用趙山河對付周云錦是不是?”
“你覺得他配嗎?”趙無極不屑地嗤笑道:“我跟周云錦都還沒直接過招,怎么會理會他這么一個小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