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寧當初前往重泉鎮的時候,就不只是對趙山河趙山海兄弟倆感興趣,他更感興趣的則是整個趙家。
只是從小鎮考入北京的趙山海是引子,她發現了某些人之間的秘密,隨后這才前往重泉鎮探查真相,這才遇到了趙山河。
從此她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對于趙山河的軌跡愈發的好奇,也跟趙山河的關系越來越深入。
那次重泉鎮之行,她摸清了趙家的底細,也知道了那些自己想知道的秘密。
從那以后,她就特意關注著趙山河的軌跡。
看著他離開小鎮前往西安,看著他白手起家打拼出一片天地,看著他扳倒姜太行、執掌西部控股,又看著他來到上海、成為周云錦身邊的紅人。
這一路,趙山河走得磕磕絆絆,經歷過生死危機,也遭遇過背叛算計,其中的艱辛旁人難以想象。
可即便如此,他的上升速度也快得詭異。
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人,只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就從社會底層躋身頂級圈層,這背后若說沒有推手,顧思寧是萬萬不信的。
這些年來,她一直在猜測,是誰在暗中操控著趙山河的軌跡?
是吳家?
還是另有其人?
直到今晚外灘會所的風波爆發,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那個在幕后布局、推著趙山河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就是趙無極。
趙無極這盤棋下得真大,從西安到上海,從西部控股到周云錦的圈子,趙山河就像一顆被精心擺放的棋子,每一步都走在了刀刃上,卻又總能化險為夷、步步高升。
今晚這件事鬧完以后,很多事情即將擺上臺面。
顧思寧猜測趙無極肯定已經知道自己了,以他的行事風格,接下來大概率會主動找自己聊聊。
顧思寧并不畏懼,反而有些期待。
她想親口問問趙無極,他費這么大勁推著趙山河往前走,到底是想干什么?
夜色漸深,顧思寧關掉房間的燈,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她知道,今晚的風波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更多隱藏在暗處的人和事,都將逐漸擺上臺面,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與此同時,思南路的老洋房里,二樓書房的燈光依舊亮著。
趙山河已經回房休息,經過今晚的折騰,他確實身心俱疲。
可周云錦坐在書桌前,卻毫無睡意。
桌上的臺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深色的木質地板上,透著一股難以喻的凝重。
她再次復盤起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從趙山河被陳執業和孫秉文邀請去參加聚會,到被沈司南等人誤會為叛徒,再到顧思寧突然出現解圍,每一個細節都在她腦海中反復回蕩。
趙山河的解釋合情合理,沒有明顯的破綻。
可越是這樣,周云錦越覺得事情不簡單。
陳執業是陳無極的侄子,孫秉文背后有孫家撐腰,這兩個人按理說根本沒必要為了對付趙山河,冒著得罪顧思寧和吳家的風險,設下這么一個看似拙劣的局。
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周云錦的思緒漸漸轉移到了陳無極和宋南望身上。
陳無極向來深謀遠慮,做事滴水不漏,這次突然聯手宋南望對付自己,會不會并不是瓜分利益那么簡單?
他的所求,難道表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
而宋南望,這些年一直被自己壓制,這次有了陳無極的支持,便迫不及待地發起反擊,看似咄咄逼人,實則更像是一顆被人利用的棋子。
那么,陳無極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想徹底瓦解自己的圈子,還是有其他更深層次的圖謀?
趙山河的出現,又是否在他的計劃之中?
周云錦越想越覺得迷霧重重,她知道自己掌握的內幕實在太少了,僅憑現有信息,根本無法看透這盤復雜的棋局。
猶豫了片刻,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這個號碼的主人,正是今天剛剛重回上海的公孫平。
電話接通得很快,聽筒里傳來公孫平略帶慵懶的聲音,顯然是已經休息了。
“這么晚給我打電話,沒打擾到你吧?”周云錦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客氣。
“咱們之間還用說這些客套話?”公孫平輕笑聲道。
隨后饒有興趣的問道:“你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不會這么晚還打電話過來。”
周云錦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上午我剛跟你提起過趙山河,沒想到晚上他那邊就出了事,而且這件事的復雜程度,有點超出我的想象。”
“哦?什么事?”公孫平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能讓周云錦如此重視的事情,絕不可能是小事。
周云錦深吸一口氣,將今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公孫平。
從趙山河被陳執業和孫秉文邀請參加聚會,到被沈司南等人指責為叛徒,再到顧思寧突然出現解圍,以及趙山河向她坦白的、與顧思寧相識的淵源,都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
唯一沒提的,是趙山河弟弟趙山海以及吳家的事情。
她答應過趙山河,會替他保守這個秘密。
電話那頭的公孫平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瞇著眼睛說道:“這個趙山河,有點意思啊,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你怎么看?”周云錦連忙追問,她很想聽聽公孫平的見解。
公孫平直不諱地說道:“趙山河牽扯到的勢力太多了,顧家、陳家、孫家,現在又站在你這邊,身處風暴中心,如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接下來這些隱藏在背后的人,肯定都會浮出水面的。”
周云錦眼神復雜,再次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讓子彈飛一會。”公孫平笑著說道,語氣輕松卻透著睿智。
“現在你知道的事情太少了,就算急著調查也沒用。不如再等等,只要這些人還有陰謀詭計,就一定會繼續圍繞著趙山河折騰出不少事,等到那個時候,他們的真實目的自然就暴露了。”周云錦詳細的說道。
周云錦瞬間明白了公孫平的意思。
是啊,現在最著急的不是她,而是那些設局的人。
只要他們還想繼續推進計劃,就一定會露出更多破綻。
“你現在的重點還是明天的緊急會議。”公孫平轉移話題非常認真的說道。
“到時候先把徐家打入塵埃再說,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至于那些人想拿趙山河的事情向你發難,你隨便應付著就行,不用太過當真。”公孫平冷哼道。
周云錦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明天會去嗎?”
“這么熱鬧的場面,我怎能不去?”公孫平哈哈大笑道:“我也想親眼見見這個趙山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過人之處,能讓這么多勢力圍著他轉。”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掛掉電話后,周云錦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老洋房的庭院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但周云錦的心中卻比之前平靜了許多,公孫平的話點醒了她,與其糾結于眼前的迷霧,不如靜觀其變,等待最佳的時機。
天剛蒙蒙亮,上海這座繁華的都市就已經蘇醒過來。
街道上開始出現行人和車輛,城市的喧囂漸漸取代了夜晚的寧靜。
對于魔都的頂級圈子來說,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一場臨時召開的緊急會議,將在中樞資本大廈舉行。
這場會議的主題看似是討論徐家的處置問題,實則牽扯著各方勢力的利益博弈,注定不會平靜。
清晨八點,思南路老洋房里面,周云錦的車隊早已等候多時。
趙山河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跟著周云錦走出洋房,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經過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上車后,周云錦側頭看向他,語氣溫和地問道:“昨晚睡得怎么樣?”
“還可以。”趙山河輕輕點頭,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