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時,女真人似乎也發現了前線上的盧象升,女真弓箭手拋射出密集的箭矢對這個區域連續射箭。剛剛沖到盧象升身邊的錢虎生從嘈雜的戰場聲響中,聽到了箭頭特有尖嘯聲他來不及多想就被盾牌舉到盧象升頭頂。就聽得“啪!啪!啪!”三聲悶響,三支奔向盧象升頭顱的女真狼牙大箭釘在圓盾上,巨大沖擊力讓錢虎生強悍的手臂也不得不彎曲。這波箭雨過后,錢虎生看到盧象升左手臂上搖動的箭桿不由大急,他趕忙招呼從破奴軍來的老兄弟們把盧象升架離這個危險地帶。
“盧同知!你這是要兄弟們的命呀!你要是有個好歹這里數千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職下求你趕緊下去吧,這里有……!”錢虎生話沒說完身體斜轉,愣是用腰勁磕開了一個漢軍旗戰兵刺向長矛盧象升的長矛,就聽“刺啦!”一聲錢虎生戰袍被攔腰刺破,他右手一翻手腕將長刀直刺出去,“撲!”聲響過錢虎生戰刀劃開了敵人的半個脖頸。這三十個破奴軍老兵個個都是親衛營近身搏殺的高手,他們之間相互配合縝密往往一個照面就能讓敵人命歸黃泉。就是這樣的高手,在與敵人對殺中也不時被從天而降的箭矢射殺。
錢虎生拖著盧象升下了前線,他命令炮隊對準最為危機的缺口打光所有開花彈,然后毀壞弩炮關鍵鑄件。盧象升在錢虎生力主下繼續回到指揮平臺,其實這時的小山上也已經不安全,亂飛的箭矢和鉛彈不時落了指揮平臺半人高的護墻上。天雄營內側護墻處處漏風,到處是涌入烏真超哈營戰兵狂熱地呼喊,他們在為即將到手的勝利提前歡呼。而在這危局之時錢虎生帶著一百多破奴軍老兄弟把盧象升圍在山頂,他們從彈藥地堡中搬出最后兩箱手雷,準備在山頂護墻后做最后一搏。山下此時已經亂成一片,照看戰馬的輔兵和馬夫們也拿上戰刀沖到了前線與敵人戰在一起,而此刻也分不清前線和后方的區別,到處都是脫韁的戰馬狂奔,處處可見寒冬混合熱血升騰的白色霧氣,濃重地血腥之氣混雜著火藥煙塵令人幾乎窒息。
心中發急的錢虎生,在不到二更天就放出了最后存放的四只煙花彈,從錢虎生這急迫中能看出他的絕望心情。被眾人保護在中間的宣大總督盧象升,倒是一臉解脫之色,他認為今天戰死疆場也算是為國盡忠,報效了崇禎皇帝的知遇之恩。盧象升唯一感到愧疚的是,還在山底下做拼死抵抗的天雄營兄弟們,這些跟隨他多年的老兄弟們今天將陪他走完最后的人生。盧象升此時起身慢慢跪了下去,他要利用短暫存活的機會再給沒有送葬的父親磕個離別頭,盧象升朝南連拜三次后堅定地站起身拿起戰刀對著身邊的部下們一拱手。
盧象升這是要對老兄弟們說一番道別的話語,他還沒有開口說話,西面天空中突然竄出一起炸響的煙花。這艷麗的花朵在迷蒙的黑夜里是那么鮮亮美麗,以至于還在進攻中的大清漢軍旗全部戰兵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深深吸引。對于這些為外族人賣命的明奸們來說,更大的驚喜是從西面傳來天籟般地蒙古歌聲:“十五的月亮升起上天空喲,為什么旁邊沒有云彩,我等待著美麗的姑娘喲,你為什么還不到來喲!……。”
這悠揚的蒙古情歌帶著特有的穿透力,回蕩在喊殺震天的戰場上。雖然這唱歌的一般老爺們的大嗓門把這輕松地歌曲唱得有些跑調,卻足以震懾住戰場上所有大清軍隊。盡管有經驗的大清老兵們能判斷出唱歌之人離戰場還有十里之遙,剛才還想搶軍功的所有人無不被這狼嚎般歌聲迷惑地不知所措。就這從遠處飄來的一首歌令天雄營衰竭的士氣大震,帶兵軍官們紛紛高呼:“破奴軍到了!”,“破奴軍張大帥來救我們了!”,“援軍到了把韃靼打出去!”。
這人最怕的就是絕望,最有勁的時候就是活下去希望就在眼前,殘存的一千多天雄營戰兵和輕傷員們揮舞戰刀、端起火銃,這次換著是天雄營將士們陷入喜悅狂暴中,他們用手中武器再次把攻入內護墻的敵人趕了出去。還在斗車上指揮的多爾袞很是詫異,破奴軍突然出現在戰場這么多斥候為何沒見一個來稟報軍情,僅僅從這一點上多爾袞和大多數大清老兵們就確信,從西面突然唱著情歌出現的大軍,一定是大清十數年來的克星破奴軍。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