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主力連續四天不斷對天雄營陣地展開進攻,突破了天雄營第二道防線,內側護墻由于失去了外圍防線的保護在敵人海潮般進攻下顯得岌岌可危。數天圍攻使得天雄營傷兵滿營,七千戰兵中還能作戰的人只剩下二千七百多人。而在這時,烏真超哈營又把火炮前移至天雄營布置的第二道防線上,他們采用近距離炮擊戰法準備撕裂天雄營最后的防線。天雄營許多輕傷戰兵們再次走向前線,他們雖然不能近身肉搏,卻可以幫助火銃兵裝填彈藥。
多日沉默的天雄營炮隊,在烏真超哈營火炮抵近時開始發射開花彈,他們的目標依舊是敵人的彈藥箱車。然而,烏真超哈營帶兵梅勒章京李永芳狡猾異常,他讓第一批進入前線的箱車一半裝載彈藥一半沒裝火藥。結果,天雄營炮隊第一輪炮擊只炸毀了三輛箱車,巨大的爆炸蕩平了箱車周圍十數丈范圍一切并在地上形成一個深坑。這個戰果離炮隊炮手預期差距不小,吃了虧的天雄營炮隊把總任永峰一下就明白了被對手下了套。李永芳還是小看了任永峰戰場經驗,作為親衛營炮隊把總他參加過張大帥領兵的十數次大戰,任永峰從敵人箱車車轍痕跡深淺很快就判斷出那些是真火藥車。
伴隨著天雄營炮隊開花彈此起彼伏的爆炸,持續不斷的箱車殉爆讓烏真超哈營上下都意識到這支炮隊的厲害。被逼無奈之下,李永芳只能是先修建存放彈藥的地堡,并讓炮手分批往地堡里運送火藥桶。對于烏真超哈營這種零散搬運火藥桶的戰法,天雄營炮隊把總也不敢輕易發炮,畢竟用寶貴的高爆開花彈去打散兵確實有些不上算。任永峰曾經用開花彈轟擊敵人裝彈藥的地堡,高爆開花彈巨大沖擊波倒是炸塌了地堡,泥土垮塌淹埋了火藥桶卻沒有引起殉爆。對于這個戰果任永峰很是無奈,炮隊畢竟不是跟隨破奴軍作戰,其彈藥供給不足以讓炮隊揮霍開花彈。
所以,炮隊打擊的重點轉移到了對危險地帶的保護上。隨著抵近的烏真超哈營火炮轟擊天雄營內側護墻,高速出膛的實彈在天雄營護墻上形成一個又一個缺口。烏真超哈營火炮每次炮擊都會給天雄營守衛護墻的戰兵帶來新的傷亡,而天雄營炮隊的反擊同時掀飛了敵人火炮頭頂木架和土袋。烏真超哈營在賈莊修建地堡用的木料源自于百姓家殘破的房屋,這些木料材質不好不堪大用經不起高爆開花彈沖擊波的震蕩。
即便是在天雄營炮隊反擊下烏真超哈營火炮損失不小,約五十門火炮被炸飛或被埋,但烏真超哈營火炮數量優勢依舊沒能正真改變。這場戰役打到這個時候,多爾袞也覺得天雄營快撐不下去了,他下達了連夜攻擊的命令要在天雄營最力量軟弱的時刻,用持續不斷的進攻徹底全殲明軍這支戰力強硬地主力大軍。面對從火炮轟擊出的缺口處不斷涌入的烏真超哈營戰兵,一直在指揮作戰的天雄營主帥盧象升這下再也不能淡定了,他親自帶領親隨護衛趕到了最前線。來到前線的盧象升手拿戰刀勇敢地沖向了西面最近的缺口,他與五十個護衛一起面對面與敵展開搏殺。
短短一柱香不到,身材魁梧的盧象升白色孝袍就染滿血色,他孔武有力的面容滿是滴趟地血水。盧象升在破奴軍這么多年,早已習慣了戰場血腥,為訓練破奴軍天熊營戰兵們膽色,他往往以身作則親自上陣練刀法。今天盧象升每一次砍向敵人的戰刀都能帶出血水一片,圍繞他的親隨們更是以命相護,生怕盧象升在戰場上出現意外。盧象升跑到前線堵缺口,嚇壞了指揮炮隊進攻的副千總錢虎生,他是張大帥專門安排在盧象升身邊保護他的安全,這下倒好,他還在小山上跳腳指揮炮隊轟擊烏真超哈營重點目標,結果他要保護的重點人物卻陷入兇險之地。
特別是盧象升在盔甲外面還套著白色孝服,哪怕漸漸黑下來的天色中也能很輕易看到這個顯眼的人物。更何況盧象升作為天雄營主帥每日都在小山上指揮作戰,這么多他身材高大又鶴立雞群地穿著白色孝服,在紅色的天雄營大軍中分外顯眼,是個漢軍旗明奸都知曉其身份。按照女真人在戰場上的格賞慣例,對于盧象升這個高價值軍功,其帶兵貝勒們肯定開出高額賞賜。心急如火的錢虎生順手抓了一個圓盾飛快地沖下山坡,一直在錢虎生身邊的三十多個破奴軍老兵們看到錢虎生如此失態,他們也反應過來紛紛拿起武器跟隨錢虎生沖到盧象升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