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飄出香味。
飯菜陸陸續續端過來。
姜小顏坐在沙發上,順手幫忙把菜擺整齊。
知道叔叔要坐在對面,阿姨要坐在自己旁邊,她動了點小心思,盡量把肉菜往這兩個方向擺。
一桌子菜,四個人吃屬實是太多了。
很快,大家都落座。
蔣利很勤快地給每個人盛飯。
先給老爸老媽盛飯,再是姜小顏,最后才是自己……
見姜小顏端著碗不動筷,陸淑萍女士給她夾菜。
“小顏,阿姨也不知道你愛吃什么,就隨便做點,你嘗嘗這個。”
“你別嫌棄阿姨的筷子,筷子還沒用過。”
“不不不,我不嫌棄!”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話,姜小顏都快被嚇死了,趕緊伸過碗去接好。
誠惶誠恐。
受寵若驚。
在長輩看來,小輩的這種反應最可愛了。
拘謹過頭,但很尊敬。
陸淑萍女士嘴角噙著笑意,示意姜小顏,“吃吧,嘗嘗味道怎么樣。”
姜小顏連忙說謝謝,然后夾起碗里的菜。
猶豫片刻,她為難地看向正在盛飯的蔣利。
兩人之間有這樣一條規矩,蔣利不動筷子,她是不允許先吃的。
規矩?家長?
這是個艱難的抉擇。
“怎么了?”陸淑萍女士看她夾著菜遲遲不吃,覺得奇怪。
這時,蔣利盛完飯坐下,他才發現姜小顏為難地看著自己。
蔣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也沒想到,姜小顏會遵守規矩遵守到這種程度。
太實誠了。
“吃吧。”蔣利小聲對她說一句。
聽到這句話,姜小顏才放下負擔,把菜吃到嘴里。
陸淑萍女士雖然戴著眼鏡,但她的觀察力很敏銳。
她捕捉到了這個細節,默不作聲地看看蔣利,又看看姜小顏。
這是在搞什么?
姜小顏怎么連吃個飯都要得到蔣利的允許?
……不對勁。
就在她胡亂猜測的時候。
姜小顏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眼睛一亮,夸她做菜好吃。
很誠實的夸贊。
陸淑萍女士開心了,笑著對她說:“好吃就多吃點,有什么想吃的,你和阿姨說,阿姨下午做給你吃。”
“不用了,阿姨,這些飯菜已經很多了,下午熱一下就能吃,不用麻煩了。”
姜小顏沒有什么心眼子,也不會說場面話,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說。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在陸淑萍女士聽來,內含更多的信息。
一聽就知道了,姜小顏應該是那種很節省的孩子。
比起有沒有更好吃的東西,她更關心會不會浪費眼前的食物。
挺好的。
挺好的。
在心里這樣簡單評價一下。
陸淑萍女士對她更有好感了。
飯桌上沒有喝酒的人,大家吃飽,這頓飯也就結束了。
值得一提的是,吃飯期間,陸淑萍女士見姜小顏喜歡吃自己做的菜,就一直給她夾。
姜小顏也不知道拒絕,夾什么就吃什么,特別還是阿姨夾給她的菜。
要不是蔣利發現,及時阻止,讓老媽別給她夾了,她吃飽了,她估計能把自己撐死。
姜小顏肚子圓鼓鼓的,松了口氣。
只是苦了蔣利,被陸淑萍女士說了幾句。
姜小顏心里愧疚,覺得是自己害了蔣利。
等阿姨再給她夾菜的時候,她想著蔣利,才小聲地說:“阿姨,我吃飽了。”
陸淑萍女士也不強求,讓她自己夾菜,別客氣。
這些都是飯桌上的小插曲。
午飯就這樣結束。
與昨天吃完飯就離去不同,今天蔣利的父母在客廳坐了好久。
主要是和姜小顏聊聊天。
之前蔣利回家的時候就和二老說過姜小顏的家庭情況。
二老也很知趣,不主動提及家庭和學業之類的話題。
不聊姜小顏,那就只能聊蔣利了。
陸淑萍女士說了不少蔣利以前的壞習慣,讓姜小顏在相處的時候多包容包容他……
姜小顏對蔣利的事情很感興趣,聽得比較放松,也沒先前那樣緊張了。
差不多到下午一點鐘,陸淑萍女士主動起身。
“那就先這樣吧,你去休息,阿姨也要回去睡個午覺,晚飯的時候再過來。”
反應最快的一次,姜小顏從沙發上彈起。
陸淑萍女士笑了,讓她坐著就行,不用送。
蔣利吸取昨天的教訓,沒自作多情的以為自己能享有姜小顏的待遇。
很有眼力見地把小手提包遞給母親大人,跟在后面,送二老到門口。
見他這個樣子。
陸淑萍女士的氣也差不多消了,沒再故意對他冷著臉。
“行了,你回去吧,別讓小顏一個人在家里。”她主動緩和道。
蔣利連連答是。
陸淑萍女士說晚飯她會過來做,隨后便道別離開。
從出租樓出來,走在回賓館的路上。
樹蔭綿長,也不會覺得曬。
陸淑萍女士和蔣國安同志都走得比較慢。
“你覺得小顏這個姑娘怎么樣?”陸淑萍女士突然問道。
蔣國安同志在看臨街的店鋪,聽到問話,他收回視線,“誰?”
“……”陸淑萍女士白了他一眼。
又在裝傻。
見老婆臉色不對,蔣國安同志也不開玩笑了,“哦,你說小顏啊,挺好的。”
“這是你兒子的婚姻大事,你能不能認真點?”
“行,你要我怎么認真都聽你的。”
陸淑萍女士嘆口氣,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走在路邊。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問:“你覺得兒子和她能把生活過好嗎?”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問:“你覺得兒子和她能把生活過好嗎?”
“你說呢?”蔣國安同志把問題拋回去。
其實他明白,自己老婆早就已經有答案了。
現在聽她自說自話就行。
她不是需要別人給出答案,而是需要有個人能聽她說說話。
僅此而已。
以前蔣利一個人住在南慶的時候,二老有時間就會去看看他。
每次去到他那個出租屋里,就感覺不像是有人居住過的樣子。
房間倒是不亂,還挺干凈的,就是每次去都是一模一樣的布置,很多東西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看到這樣的環境,不難想象蔣利平時在家里也不怎么做飯吃,經常出去吃快餐,打掃也只是愛干凈,并不是喜歡這個住處,更沒有把住的地方當成家。
看似好好生活,實則不然,有段時間二老還擔心過他會不會出現什么心理問題,一點都不讓大人放心。
現在他和姜小顏住在一起,同樣是出租屋,但感覺明顯不同了。
居住環境的生活氣息,和人的氣質一樣,很難準確描述清楚。
房間同樣很干凈,但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同了。
只是去廚房轉一圈,陸淑萍女士就能想象到那種,兩人每天早上都會按時吃早飯,三餐很規律的生活。
這無疑是一種積極健康的生活狀態。
兩人能把生活過好嗎?
昨天去看一眼,答案其實就已經很清楚了。
陸淑萍女士嘆了口氣,“姑娘是個好姑娘,但兩人的生活軌跡相差太遠了。”
“我擔心蔣利以后去上了大學,見過更優秀的人之后,會看不上這個姑娘。”
“到時候兩人認知差距越來越大,話不投機,什么都聊不到一起,漸漸的就沒有了共同話題。”
“姑娘又是這么個情況,如果到時候兒子變心,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小顏。”
聽到這里,蔣國安同志笑了,“你覺得兒子會是個沒良心的人嗎?”
“只怕萬一,如果真發生了那樣的事,你能拿你兒子怎么辦?”
聽著陸淑萍女士訴說擔心的事,蔣國安同志覺得她想得有點太遠了。
再說了……
“你覺得小顏這個姑娘會一點上進心都沒有嗎?”
“對哦。”
陸淑萍女士忽略了這點。
想著那個懂事又乖巧的小姑娘。
她心中的擔憂消散了。
迎面吹來的風都感覺變得更清爽了些。
望向身側的老公。
有時候感覺他還挺聰明的。
余光瞥見老婆笑了,蔣國安同志看向她,問:“你笑什么?”
“我笑了嗎?”陸淑萍女士抿著笑意。
“是想到什么高興的事了嗎?”
望著自己老公一臉求知欲的樣子,陸淑萍女士使壞,更不說了。
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
她自己在心里琢磨著,今晚得找個機會和蔣利說一下,讓他給姜小顏做心理工作,這么年輕,什么都不學可不行。
……
傍晚。
考慮到上午的菜還剩很多,陸淑萍女士也沒有再去買菜。
兩人按時到出租屋。
熱一下飯菜也就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