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北瑜機場。
一輛家庭小車停到路邊。
與父母道完別,蔣利從車上下來。
副駕駛上的陸淑萍女士叫住他。
不知道還有什么事,蔣利去到窗邊。
陸淑萍女士望著兒子,欲又止,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后只也是泛泛地囑咐一番:
“你也長大了,做決定前自己多想想,要對得起別人,更要對得起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蔣利回應說知道了。
再次道別。
等兒子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
車輛啟動。
回去的路上。
陸淑萍女士嘆了口氣。
開車的蔣國安同志掌著方向盤,問她,“怎么嘆氣了?”
陸淑萍:“你說兒子真的想清楚了嗎?”
看似是疑問句,但其實早已有了答案。
前天晚上兒子能說出那些話,無論怎么樣,尊重他的選擇吧,至少他自己想了很多,不是一時沖動。
見駕駛位上的蔣國安同志不說話。
陸淑萍女士埋怨道:
“你這個當爹的,怎么一點都不關心兒子?”
罷,她回過頭去,繼續自自語。
這可不是小事,以后萬一真的成了,生活上肯定會遇到很多困難,時間久了,也會比正常家庭辛苦很多……
蔣國安同志靜靜聽她說,沒有回答。
老夫老妻,彼此都很熟悉。
蔣國安同志知道,老婆現在不是在埋怨,更不是責怪孩子過于堅持,而是她意識到,孩子長大了,要從自己身邊離開了。
這些停不下來的擔憂和嘮叨,只是一位普通的媽媽想孩子了。
不需要回答,靜靜旁聽就好。
陸淑萍女士在副駕駛說個沒完。
蔣國安同志沒有搭話。
只是在她聲音漸小,側過臉去擦眼淚的時候,才默默給她遞張紙。
……
祿源市。
奉陽縣石禾鎮療養院。
姜小顏額頭布滿汗珠,在護工阿姨的幫助下,她完成了今天的第三次康復訓練。
護工阿姨給她擰了塊熱毛巾擦臉。
對姜小顏來說,一天就到此結束了。
接下來的大部分時間,她會回歸以前的狀態——躺在床上。
除了吃飯是自己吃,其實和以前也沒太大不同。
想下床,依舊要別人幫忙。
上廁所,還是要托人照顧。
護工阿姨打掃完房間,把晾曬好的床單被套以及衣物收進來疊好。
吃午飯。
整理房間。
聊會兒天。
然后護工阿姨會回去,等到傍晚再來。
然后護工阿姨會回去,等到傍晚再來。
吃晚飯。
活動手腳。
換紙尿褲,清理便盆。
睡前洗漱。
等外面的天完全黑下來,護工阿姨一天的工作也結束了。
“小姑娘,沒什么事的話阿姨就走了。”
“恩,辛苦阿姨了。”
這一個星期以來,兩人每晚都會這樣簡單道別。
有所不同的是,今晚護工阿姨在關燈離開前,說了這樣一句話:
“小姑娘,如果覺得阿姨做得還可以,以后有人需要護工,可以再聯系阿姨。”
說完,她便關燈離開。
隨著房門合上,房間里的最后一絲亮光被帶走。
黑暗中。
姜小顏呆呆地望著門,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應該是蔣利提前支付的護工費用到期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姜小顏收回視線,拿出手機。
解鎖后,她習慣性點開蔣利的頭像。
聊天界面里,消息還停留在前天。
那是一條她實在太想蔣利了,沒忍住發的消息:
「我好想你,你會回來嗎?」
下面空蕩蕩,沒有任何回復。
看來已經回復得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