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金色的余暉灑在臉上,帶著久違的暖意。
蘇喬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冰冷的河水讓她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肺里火辣辣地疼,卻有一種劫后余生的虛脫與慶幸。
蕭縱一手仍緊緊抓著她,另一手抹去臉上的水,快速觀察四周。
(請)
還行嗎?
他們身處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出口,洞口外是茂密不見人跡的野林子,藤蔓纏繞,怪石嶙峋,顯然是人跡罕至之地。
“還行嗎?”蕭縱的聲音也有些喘,帶著水汽。
蘇喬用力點頭,牙齒卻在打顫:“沒、沒事。”
蕭縱將她半拖半抱地弄上岸。
夏日衣衫單薄,被水浸透后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纖細卻玲瓏的曲線。
水珠順著她濕透的發梢和臉頰滾落,更襯得她面色蒼白,唇色卻因方才的渡氣和水下掙扎而異常紅潤。
蕭縱眼神一暗,迅速移開視線,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不敢多看,只沉聲道:“先找個地方生火,把衣服烤干,不然會病。”
他在山洞內側找了塊相對干燥平整的地方,讓蘇喬坐下休息,自己則轉身出去,很快抱回一捆枯枝。
用火折子費了些功夫才點燃濕氣重的樹枝,橘紅色的火苗終于跳躍起來,驅散了山洞內的陰寒和水汽。
蘇喬抱著膝蓋,湊近火堆,汲取著寶貴的溫暖,身體卻依舊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蕭縱沉默地撥弄著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些,跳躍的火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水珠從他額發滴落,滑過緊抿的唇線。
火光搖曳中,蘇喬忽然注意到他左臂衣袖從肩膀到手肘處,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邊緣似乎還染著深色的痕跡。
“大人!”她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去碰觸那裂口邊緣。
“嘶——”蕭縱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氣。
蘇喬的手指觸到了一片濕滑黏膩,不是水,是血!
她慌忙湊近細看,借著火光,只見他胳膊上那道傷口皮肉翻卷,雖然不算極深,但長度駭人,被冰冷的河水泡得有些發白,此刻仍在緩緩滲出血絲。
“你胳膊什么時候劃了這么大一道口子?”蘇喬急了,“還在流血!”
蕭縱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別人的傷:“許是在暗河里,被上面掉下的石頭劃到了。無礙。”說著,他便想將胳膊收回去。
“怎么能無礙呢!”蘇喬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臂,力道很輕,卻異常堅持,“傷口這么長,又在臟水里泡了那么久,必須處理一下!”她想起自己身上單薄的衣衫,毫不猶豫地“刺啦”一聲,從自己里衣還算干凈的下擺處,用力撕下一條相對寬些的布條。
她將布條湊到火邊小心烘烤,夏衣料薄,很快便干了。
然后,她拿著布條,重新靠近蕭縱。
蕭縱看著她靠近,火光在她專注的眉眼間跳躍,長而密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胳膊,先是用手帕蘸了點他們水囊里僅存的干凈水幸好水囊系得牢,沒丟,輕輕擦拭掉傷口周圍的血污和泥沙。
冰涼的觸感和傷口被觸碰的刺痛讓蕭縱肌肉微微一繃。
接著,蘇喬低下頭,湊近他的傷口,輕輕地、認真地對著傷處吹了吹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火辣辣的傷口,帶來一陣奇異的、略帶癢意的舒緩感,與她臉上毫不掩飾的擔憂神情交織在一起。
蕭縱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不斷開合吹氣的唇瓣上,喉結再次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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