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如何回答
夜深人靜,別院各處燈火漸熄,唯有蟲鳴唧唧。
蘇喬因白日里一番驚嚇與書房中的對峙,心緒煩亂,此刻卻輾轉難眠。忽然,窗欞被極輕地叩響,篤、篤、篤,三下。
她一個激靈坐起,警惕地低聲問:“誰?”
“喬妹妹,莫怕,是我。”窗外傳來刻意壓低的、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與忐忑。
周懷瑾?
蘇喬一怔,這么晚了,他怎么會來?
還如此隱秘?
“我明日便要啟程,押運追回的軍糧返回西北了,”周懷瑾的聲音隔著窗紙,有些悶,卻字字清晰,“有些話……想了又想,覺得必須當面與你說清。你……可還安好?我方才……隱約聽說你被蕭大人禁足責罰了?”語氣里滿是擔憂與歉疚。
蘇喬猶豫了一下,還是披衣下床,走到門邊,輕輕打開了房門。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門外身著常服、身形挺拔的周懷瑾籠罩在一層清輝之中。
他臉上還帶著白日激戰留下的淺淺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緊緊鎖在她臉上。
“懷瑾哥,這么晚了……”蘇喬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外衣,夜風微涼。
“喬妹妹,我……就想見見你,說幾句話。”周懷瑾看著她,目光里有千萬語。
蘇喬無聲地嘆了口氣,側身讓他進來似乎不妥,便指了指院中石凳:“去那邊坐坐吧。”
兩人走到院中桂花樹下的石凳旁坐下。
一輪皓月當空,灑下遍地銀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花香混著夜露的氣息,靜謐而朦朧。
周懷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終于開口道:“有些話……我三年前就該說了,但那時你年紀小,又剛病愈,我怕嚇著你,更怕……給不了你安穩,所以一直壓在心底。”
蘇喬心中隱隱猜到他要說什么,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面上卻盡量平靜:“懷瑾哥,你要說什么?”
與此同時,書房內。
蕭縱處理完最后一份緊急公文,揉著發脹的眉心,靠向椅背。
白日里城隍廟的一幕、書房中的對峙,依舊在他腦中盤桓不去,胸口那股滯悶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反而沉淀為一種更深沉、更磨人的煩躁。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林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那丫頭……晚飯用了嗎?”
林升垂首,斟酌著回道:“回大人,蘇姑娘,許是……沒什么胃口。”
沒什么胃口?
蕭縱眉頭擰緊。
白日里那般驚險,又被他疾厲色地訓斥……他明明氣得要命,可聽到她連飯都不肯好好吃,那股無名火里又莫名摻進了一絲焦灼與……心疼?這陌生的情緒讓他更加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