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前,他們找了一名身形與周懷瑾相似、又精于偽裝的江湖人,假扮成周懷瑾的模樣,前往倉庫交接,騙過了糧商。
隨后便暗中將糧食轉移。
而那三名奉命前來接手的軍士,甫一抵達杭城,尚未與糧商照面,便被這伙人設計毒殺,沉尸西湖,意在徹底斷掉線索,并將嫌疑牢牢釘在已交接完畢的周懷瑾身上。
鐵證如山,口供畫押。
子夜時分,關押周懷瑾的牢房門被再次打開。
趙順提著燈籠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對里面的人道:“周將軍,事情已查明,你是遭人構陷。可以出來了。”
周懷瑾從昏暗的角落站起身,雖然衣衫略顯凌亂,神色卻已恢復平靜。
他走出牢門,對趙順和林升鄭重抱拳,深深一揖:“多謝二位大人明察秋毫,還周某清白!此恩必報!”
林升抬手虛扶,神色嚴肅:“周將軍不必多禮。此案雖暫告一段落,但真兇尚未全部落網,被盜軍糧亦未追回。審訊得知,構陷你者,乃你軍中同僚。將軍還需盡快自查身邊,清理隱患。追回軍糧,亦是當務之急。”
周懷瑾眼中寒光一閃,沉聲道:“林大人提醒的是。周某曉得!此番回去,定將此事稟明陸大將軍,揪出內鬼,追繳糧秣,絕不姑息!”
趙順也道:“行了,這兒沒咱們事了。周將軍自便吧,咱們還得回去向頭兒復命。”
“二位慢走。”周懷瑾再次拱手。
趙順和林升點點頭,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甬道盡頭。
周懷瑾獨自站在空曠的牢獄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夜間微涼的空氣。
他想起自己派去尋找段秋作證的手下尚未歸來,不過如今既已真相大白,倒也不必再等。
當務之急,是立刻行動。
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出府衙。
門外,他的坐騎被拴在石樁上,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周懷瑾解下韁繩,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駕!”
馬蹄嘚嘚,敲擊著青石板路,在寂靜的深夜里傳得很遠。
一人一騎,很快融入濃濃的夜色之中,朝著城外西北大營臨時駐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后,杭城燈火漸稀,而前方的路,或許仍有風波,但至少此刻,洗去了冤屈,方向已然明朗。
第二天清晨,蘇喬睡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
窗外鳥鳴啁啾,陽光明媚。
她伸了個懶腰,想著今日似乎依舊無人來催喚,看來休沐還在繼續,心情愈發輕松愜意。
慢悠悠地洗漱完畢,用了些廚房送來的精致糕點,泡了盞清茶,閑適地坐在窗邊,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就在她身心放松之際,“嗒”一聲輕響,一枚小石子裹著什么東西,打在了她房間的窗欞上。
蘇喬一愣,起身推開窗向外望去。
廊下空無一人,只有一只麻雀蹦跳著啄食。
她低頭,在窗臺下的草叢里,發現了那個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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