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未直接答話,而是轉向蕭縱:“大人,此人有疑。”她走至蕭縱身旁案前,鋪紙提筆,并未按常序列寫,而是將五個名字依序環列于一圓環之上。
蕭縱垂目看去,眸色驀然一深:“五行?”
“正是。”蘇喬執筆輕點紙面,“金、木、水、火、土——鐘靈對應金、梧秋對應木、湘瀾對應水、晴昭對應火、而第五位城月對應土。五位妻室,姓名暗合五行次序,天下焉有這等巧合?”
裴斷豁然起身,湊近細看,倒吸一口涼氣:“好一個方世桓!竟布下如此棋局!”他朝厲追風一揮手,“立即拿人!”
“且慢。”蕭縱出聲制止,聲線平穩卻自帶威壓,“你二人遠道而來,人手不足。林升,傳從文、從武、趙順,隨裴捕頭一同拿案。”
三人應聲而入,領命而去。
廳內霎時只余蕭縱、蘇喬與林升。
空氣驟然安靜,蘇喬頓覺幾分局促,低聲道:“大人若無事,卑職先……”
“我是毒蛇?”蕭縱忽然打斷。
蘇喬一愣,大人這是咋了?這話來的太過于生硬和莫名其妙啊:“……不是。”
“或是猛獸?”
“自然不是。”蘇喬訕笑,“大人何出此?”
蕭縱起身,緩步走近。
蘇喬下意識后退半步,卻見他已停在面前,目光如深潭:“既非毒蛇猛獸,你為何總急著走?”
蘇喬耳根微熱,腦中竟一片空白,張了張口,半晌才尋到話頭:“卑職只是……以為大人有要務處理。另外,周懷瑾他們因何延誤?可需接應?”
話音未落,卻見蕭縱眉梢微動,語氣里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涼意:“這般惦記?不叫懷瑾哥了?”
蘇喬徹底怔住。
一旁侍立的林升恨不能縮進椅中,心中叫苦不迭:大人這醋吃得實在沒個由頭,既有意,何不直?這般繞著彎折騰人,真不像您平日作風……
“大人今日……有些奇怪。”蘇喬試探道。
“我看奇怪的是你。”蕭縱逼近一步,目光鎖住她,“忽然提起周懷瑾,當真只為案情,而非敘舊?”
蘇喬只覺思緒如麻,索性揚起臉,綻開一個極明媚的笑:“大人說笑了。卑職是誰?是北鎮撫司的仵作,是雷厲風行、斷案如神的蕭指揮使麾下之人。我的人、我的心,自然都在此處。”她眼眸清亮,直直望進他眼底,“難不成,大人要將我這心剖開來驗看真假?”
蕭縱凝視著她過于燦爛的笑顏,喉結無聲滾動。
忽然抬手,掌心輕輕覆住她半張臉,擋住了那刻意甜膩的笑容。
“笑得太假。”他收回手,轉身朝外走去。
蘇喬卻幾步跟上,不依不饒:“那大人喜歡怎樣的笑?卑職學一學,下次專笑給大人看。”
“別跟著。”
“那不行。大人心情不佳,若是卑職惹的,總得讓卑職將功補過呀。”
兩人聲音漸遠,林升這才長舒一口氣,用袖子拭了拭額角的汗,搖頭喃喃:
“這一天天的……心可真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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