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瑾?!
周文遠見蕭縱雷厲風行,已安排下諸多調查方向,連忙主動請纓:“蕭大人,下官……下官能做些什么?請大人吩咐!”
蕭縱看向他,目光銳利:“周大人,朝廷每年調撥給西北軍營的軍糧,從杭城起運,其數量、批次、交接文書、押運記錄等賬目卷宗,府衙庫房可留有存檔?”
周文遠連忙點頭:“有!有的!此類重要物資調運,府衙戶房必有詳細存檔,歷年賬冊皆在庫房。只是卷帙浩繁,需些時間整理……”
“無妨,立刻去取!尤其是近三年,特別是今年的相關記錄,全部拿來!”蕭縱下令。
“是!下官這就親自去取!”周文遠不敢耽擱,匆匆帶著兩名書吏趕往庫房。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夕陽西斜,將廊下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仵作房內依舊寂靜,只有偶爾傳來極其輕微的器物碰撞聲。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終于被輕輕推開。
蘇喬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冷靜。
她摘下口罩和手套,走到廊下。
蕭縱立刻迎上兩步:“如何?”
蘇喬深吸了一口外面相對清新的空氣,才緩聲道:“三名死者,確為中毒身亡。我在他們的胃內容物殘留及部分臟器組織中,檢測到了相同成分的劇毒殘留,毒性猛烈,發作應很快。此外,通過骨骼發育、肌肉附著點以及手足部位厚實堅硬的老繭分布來看,三人皆常年從事重體力勞作或習武,骨骼粗壯,肌肉曾經發達,雖經浸泡腐敗有所改變,但是不難看出,尤其是虎口、掌心、指關節處的繭子,符合長期握持兵器或重物的特征。結合其穿著,基本可以斷定,三人極有可能軍營的士兵。”
尸檢結果與周文遠的推測、以及蕭縱最壞的猜想,完全吻合!
蕭縱面色沉凝如水,點了點頭。
恰在此時,趙順和林升也疾步趕了回來,兩人額上均見薄汗,顯然是一路疾行。
趙順喘了口氣,立刻稟報:“頭兒!聯系上了!陸放陸大將軍此時恰好奉旨回京述職,途徑杭城附近!我們半路追上,稟報了此事。陸將軍聞極為震驚,確認本月確實派了三名親信軍士前來杭城,負責押運一批重要軍糧,正是五日前抵達!算算時間,剛好對得上!”
林升補充道:“陸將軍認為此事蹊蹺重大,恐影響軍心與邊防,當即決定派他身邊一位極得信任的親隨介入調查,協助我等。那人姓周,名懷瑾,說是對杭城情況也略知一二。陸將軍事務緊急,不能久留,已讓周懷瑾隨后趕來杭城與我們會合,預計不日即至。”
“周懷瑾?”蕭縱眸光微動,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覺得有些耳熟。
而站在一旁的蘇喬,在聽到“周懷瑾”三個字時,卻是渾身猛地一震,霍然抬頭,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愕!
周懷瑾?!
那不是……原主記憶里,三年前被官府強行抓走、頂替別人名額去從軍的……周老爹的獨子,自己的那位“養兄”嗎?!而原主還是他的童養媳!
那個沉默寡、只會埋頭干活、在原主記憶中模糊而遙遠的少年……竟然沒死在邊關,反而在短短三年內,憑借軍功或是什么機緣,成為了西北大將陸放身邊親信?!
這……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兜兜轉轉,查案查到湖里浮尸,線索竟隱隱指向了自己這具身體名義上的“哥哥”?!
蕭縱敏銳地察覺到了蘇喬瞬間的情緒波動和異常神色,他側目看向她,眼神帶著探究:“蘇喬?”
蘇喬猛地回神,對上蕭縱深邃的目光,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復雜至極的淵源。
千頭萬緒,涌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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