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部署
“太輕?”趙順忍不住出聲,瞪大了眼睛,“蘇姑娘,進了咱們北鎮撫司昭獄,十八般刑具伺候著,管教他皮開肉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還叫輕?”
蘇喬看向趙順,搖了搖頭,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趙大哥,皮肉之苦,痛楚一時。我說的是太輕,是指對他們心的懲罰,對他們最為在意之物的剝奪,太輕了。”
她深吸一口氣,想著今天在茶樓聽見的那些話,她又繼續:“讓他們從云端跌落泥沼,讓他們最在意、最賴以生存的東西,一點一點,在他們眼前崩塌、失去控制,那種無能為力、惶惶不可終日的煎熬。讓他們也嘗嘗,那些因他們哄抬糧價而餓死的百姓,臨死前的絕望。”
林升聞,若有所思地看向蘇喬,忽然覺得對這個平日里聰慧冷靜、偶爾流露出少女嬌憨的同伴,了解似乎還遠遠不夠。
她此刻的眼神和語氣,透著一股與她年齡外貌不符的、洞悉人性弱點并敢于施以精準打擊的果決。
蕭縱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欣賞的光芒,他抬手示意趙順稍安勿躁,對蘇喬道:“繼續。”
得到首肯,蘇喬思路更加順暢,她指向卷宗:“杜家以杜維翰為尊,其妻蘇婉如,表面是養尊處優的貴夫人,實則出身草莽,乃黑風嶺前任山賊頭目之女,雖洗凈身份嫁入杜家,但與山寨聯系從未真正斷絕,正是杜家與山賊勾結的關鍵紐帶。其子杜攸寧,標準的紈绔子弟,是杜家延續香火、繼承產業的希望。而其女,便是宮中賢妃,杜家最大的靠山與榮耀所在。”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杜家所求,無非是財富綿延、權勢煊赫、家族榮耀。若我們只是抓人、抄家、問罪,固然能斬斷其觸手,卻未必能讓他們感受到刻骨銘心的痛悔,尤其是那位遠在宮中、或許還能設法斡旋的賢妃娘娘。”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蕭縱問,已然猜到她必有后招。
蘇喬嘴角勾起一絲清冷的弧度,目光落在卷宗最后一項記錄上:“趙大哥方才不是還提到,京城新一批漕糧不日將抵杭城,數量可觀嗎?”
趙順點頭:“對,按日程和以往規律,估計就這一兩天到。”
“好。”蘇喬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既然杜家慣用山賊劫糧這套把戲來洗白贓物、打擊對手,那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她語速加快,勾勒出計劃輪廓:“我們可以暗中操作,讓這批本該走常規陸路或固定漕運路線的官糧,改走另一條相對偏僻但可通的水路。同時,秘密聯絡周文遠知府,讓他安排可靠人手,在預定地點接應這批改道的糧食,確保其安全入庫,以備不時之需或日后賑濟。”
“而我們的人,”蘇喬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則扮作押運這批肥羊的糧商隊伍,大張旗鼓地經過黑風嶺附近,故意露出破綻,引誘山賊來劫!”
趙順聽到這里,眼睛亮了:“引蛇出洞?然后咱們趁機端了山賊老窩?”
“不錯。”蘇喬點頭,指向卷宗上山賊窩點的簡要情報,“這黑風嶺山寨經營多年,杜家通過蘇婉如的關系,將大量來路不正的財物、尤其是糧食囤積于此,既作贓物倉庫,也作不時之需的儲備。與其讓這些民脂民膏繼續躺在賊窩里,等著被杜家慢慢洗白變現,不如我們黑吃黑,直接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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