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說
蕭縱嗯了一聲,步履未停,徑直向內走去,聲音平淡:“那丫頭呢?”
“按您的吩咐,已經安置好了,一應物品都備齊了,眼下應當住下了。”嚴管家快步跟上,低聲回稟。
“嗯。”蕭縱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又問,“趙順和林升何在?”
“趙、林二位大人已在書房外等候多時。”
蕭縱不再語,腳下方向一轉,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影壁,走向府邸深處的書房。
此處更為幽靜,只聞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趙順與林升果然肅立在書房外的廊檐下,見他身影出現,立刻挺直背脊,齊聲道:“大人!”
“進屋說。”蕭縱抬手推開書房厚重的木門,一股清涼的、混合著墨香與淡淡楠木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三人先后進入。
書房內陳設簡練而冷硬,巨大的書案上公文堆積整齊,墻邊立著多寶閣,上面并非古玩玉器,而是各式卷宗匣與輿圖筒。
最顯眼的,是正面墻壁上懸掛的一柄未出鞘的烏金繡春刀。
蕭縱在書案后坐下,并未立刻處理公文,目光掃向趙順:“案子,暫時到此為止。”
趙順會意,林升點頭。
蕭縱壓低聲音:“陳貴妃既已伏法,陛下意思,此事不宜外泄。揚州城那十二名女子的冤情,算是有了交代,幕后元兇已定,卷宗可封存。只是……”他略一遲疑,“五皇子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那大人的意思?”林升問。
“不急。”蕭縱指尖輕叩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眸色深沉如夜,“我們已回京,他若心中有鬼,自會動作。靜觀其變,等他狐貍尾巴自己露出來。”他看向林升,“千機閣在揚州的據點拔除,其核心雖未傷及,但經此一事,元氣大損,短期內不足為懼,派出去的眼線,可以適當往回收收了,畢竟咱們也該收網了。”
林升點頭:“是。陳貴妃倒臺,等于斷了他們一條重要的內線。五皇子暗中培養的千機閣,此刻必如驚弓之鳥。”
“他能與陳凌珂同流合污,行此悖逆人倫、禍亂朝綱之事,便該想到會有東窗事發的一日。”蕭縱語氣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皇室傾軋,本官不管。但牽連無辜,動搖國本,便是自尋死路。”
他略微停頓,似在權衡,隨即目光如電,射向趙順:“趙順。”
“屬下在!”
“你即刻用密信渠道,傳書西北陸大將軍。”蕭縱聲音壓得更低,字字清晰,“內容只需兩點,其一,務必提防陳懋及其親信部屬,其二,尋穩妥時機,逐步卸去陳懋手中兵權,務求隱秘,不可打草驚蛇。”
陳懋,陳貴妃一母同胞的兄長,現任西北軍副將,手握一方兵權。妹妹在宮中驟然倒臺,身為外戚且手握兵馬的兄長,自然成為必須防范甚至清除的隱患。
趙順神色一凜,深知此事關系重大,牽一發而動全身,立刻抱拳:“是!屬下明白!定用最穩妥的路徑,將消息送達陸大將軍手中。”
“事不宜遲,速去辦!”蕭縱揮手下令。
“是!”趙順應聲,毫不拖沓,轉身大步流星出了書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外。
書房內只剩下蕭縱與林升。
林升靜立一旁,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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