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食甫一入水,方才還一派閑適的錦鯉立刻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你爭我搶,攪得水花微濺。
那爭先恐后的模樣,在陽光下鱗光閃閃,透著一股旺盛的、近乎貪婪的生命力。
蘇喬看著,眼神有些放空。
“蘇姑娘,喂魚呢?”
一個聲音自身后響起。蘇喬回神,轉頭便看見趙順大步走過來。他今日未著飛魚服,只穿了件暗青色的勁裝,少了些官威,多了幾分江湖人的利落。
“趙大人。”蘇喬頷首示意,臉上露出慣常的、帶著幾分疏離的淺笑。
趙順擺擺手,爽快道:“嗐,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咱們也算共過事了,叫我趙順就成。甭跟我客氣。”
他說著,走近了些,目光在蘇喬額角掃過,隨即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遞了過來:“喏,這個給你。咱們錦衣衛里頭特配的金瘡藥,活血生肌,祛疤效果最好。你之前用的那瓶,估摸著該用完了吧?這瓶接著用,三天量,保管你這點小傷好利索了,一點印子不留。”
蘇喬接過,瓶身溫潤,觸手微涼。她打開瓶塞,熟悉的辛澀藥味飄散出來,比之前那瓶似乎更純一些。“多謝。這藥……當真神奇,我身上的傷好得極快。”她語氣真誠,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感激。
趙順嘿嘿一笑,帶著點與有榮焉的得意:“那可不!這可是咱們錦衣衛特供的上好傷藥,里頭有幾味藥材金貴得很,配置也繁瑣。外面等閑見不著。”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我跟你講,就這么一小瓶,若是流到黑市上,少說也得這個數——”他伸出一根手指,想了想,又添上一根,做成一個十字,“十兩銀子!還得是有門路才買得到!”
十兩。
蘇喬心中微微一動。
原主被賣,也不過十五兩。
這一小瓶藥,竟抵得上大半個人價。
她面上不顯,只將魚食全部拋入水中,拍了拍手,笑道:“難怪如此靈驗,原來價比黃金。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客氣啥,”趙順不在意地擺擺手,目光在她氣色明顯好轉的臉上停了停,又移開,“你那一手驗尸斷案的本事,才叫厲害。咱們衛所里幾個老資格的仵作,看了你畫的圖,聽了你的推斷,都嘖嘖稱奇。”他語氣里有贊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蘇喬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對了,趙……趙順,我有個事,一直有些好奇,不知當問不當問。”
“啥事?你說。”趙順爽快道。
“錦衣衛直屬天子,常駐京城。此番來揚州,聲勢不小,應該……不止是為了鹽幫這一樁命案吧?”蘇喬問得謹慎,目光卻清澈地看著他,仿佛只是尋常閑聊。
趙順聞,笑容收斂了些,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