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說完,很長一段時間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對視著。
其實許歲知道賀驍剛剛隱藏了自己的一部分情緒,也知道有些話賀驍沒有說完,他剛剛沒有及時理解的話,現在也難以提起。
但許歲同時也很清楚,賀驍的坦白,需要怎樣的勇氣。
他想自己確實是“應該知道”,但這個“應該”,一定是他和賀驍的關系走到了那一步的“應該”,而不是賀驍認為的、許歲了解情況再考慮是否要放棄這份感情的“應該”。
許歲只想要在自己的角度給予他回應。
也是因為未來的一切都難以預料,所以許歲想要及時行樂、珍惜一切時間。
他拉著賀驍的手,偏頭親了親,賀驍笑了一下,要走,許歲又有點舍不得,于是扯住他,輕輕摸著他的手。
賀驍就把手抬了抬,頂住許歲的下巴,俯身親了上去。
雖然旁邊那兩個人很自覺地安靜得像是空氣,但許歲和賀驍也沒太放肆,親了兩口,就放開了。
賀驍離開之前,最后輕摸了一下許歲的臉。
許歲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他希望賀驍可以懂得自己的意思。
夜深人靜,蟲鳴稀疏。云層在墨色的天空中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游移。
按耐不住
「目的地:新地州g市峰和大廈,直線距離:190千米」
“姐,你和我媽熟嗎?”許歲靠著窗,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問道。
劉率在旁邊給他的左手大臂涂藥,聞手指微頓,道,“看你怎么定義。”
“你知道她死的那天發生了什么嗎?”許歲傷口一痛,“嘶”了一聲,“新聞報道說是意外,我不太相信。”
“許年和我之前都在查,”劉率上好藥,把東西放回醫藥箱里,“康特的人干的,許年已經掌握關鍵證據了,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什么時機啊?”許歲把衣袖放下來,鍥而不舍地問,“對了,我哥到底想干嘛?他不想讓我知道真相,肯定是不想許昌參與了實驗室的事情敗露,那為什么不想呢,是因為他以后想當總統嗎?”
“大概吧。”劉率深吸一口氣道,“他喜歡權力。”
“你跟他相處那么久,也不熟?”許歲觀察著劉率的表情,問。
劉率搖搖頭。
許歲見她似乎不想多說,便也閉上嘴,沒再問。
麥遠明在前面副駕駛上喂憨憨,腿上放著一個不知道什么裝置,嘴里含糊著自自語幾句,時而一驚一乍地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寫兩句什么,時而大刀闊斧地擺弄他手上的物件,許歲和賀驍都習慣了。
“他為什么跟你們一起?”劉率忽然開口,朝麥遠明抬了抬下巴。
“他呀?”許歲看了看麥遠明,道,“他媽媽是72年請愿書上的那個譚靈。”
“他父母都和實驗室有牽扯?”劉率道。
“嗯。”許歲點點頭。
兩邊都沒再說什么,直到中午幾人對付了一下午飯,換成劉率開車,麥遠明眼珠子一瞥,趕緊從副駕駛上下來了。
“麥遠明,”賀驍一把扯住麥遠明的衣領,把他從后座扯出來,“回去。”
“我!你!”麥遠明一把掙開他,卻見賀驍已經一屁股坐上后座,“啪”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看向許歲,許歲無奈朝他聳聳肩。
麥遠明:……
他沒好氣地坐進副駕,吊著一顆心假裝平靜地看向窗外。
車輛行駛,雜草茂盛的路上車轍印延伸,金色的陽光鋪陳開來,在樹葉上跳躍。
許歲和賀驍對視,他看見賀驍浸泡在陽光下,頭發微微擺動的樣子,便覺得心下很暖。于是抿著唇,嘴角卻還是微微上揚。
他略微低了一點頭,左手扣住賀驍的手。
“對你畫畫有影響嗎?”賀驍輕輕輕握住他的手,道。
“還好吧。”許歲說,“之后肯定會恢復的,而且我是用右手寫字畫畫的,說起來應該沒太大關系。”
“嗯。”賀驍就應他。
“以后我們一起去b國吧。”許歲笑得眼睛亮亮地,又認真地看著賀驍,“我之前度假去過一次,風景很好,生活也是慢節奏。”
“海邊的落日特別美,風也很涼快,”許歲說著,把手握緊了一點,聲音輕輕道,“還想跟你一起躺在沙灘上看月亮。”
賀驍看著許歲,他在陽光下的雙瞳那么剔透澄澈,好像認真點便能看見自己的影子。被那樣注視著,賀驍心跳重得非同尋常,手心沁出了細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