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就是因為有那腺體嗎?不知道一天天地拽什么!”
“那晉升速度就離譜,老李在部隊待了多少年了也比不上他這種有背景的,這下看上面的還能怎么護他!”
“哎呀還得是峰哥,峰哥你……”
“說什么呢,喝!喝吧!”
賀驍將要開門進去,那門卻先開了,他對上葉鳴峰喝酒后有些混沌的視線,然后錯開他,進屋收拾東西。
整間宿舍在幾秒后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賀驍的東西不多,很快便收好往外走。
走廊里他的腳步聲清晰有力,一個拐彎后,拖沓的腳步晃蕩著向他走來。
賀驍停下,轉頭看向葉鳴峰。
“賀驍,出院快樂啊!”葉鳴峰喊著,將手中的酒杯往上抬了抬,“怎么不跟我們一起喝?”
“葉鳴峰,別裝了。”賀驍說。
葉鳴峰聽到這句,眼神暗了下來,他看向賀驍,清晰的恨意在兩手不斷的收緊引發的“咯咯”的骨骼聲中逐漸溢出。
“你有這么恨我嗎?”賀驍問。他確實從來也沒把什么人當做過朋友,但葉鳴峰,他以為相同的成長環境至少能讓他們彼此理解。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葉鳴峰像被扼住了喉嚨,聲音艱澀不已。
“那個方位太明顯了,你的掩飾很拙劣。”賀驍平靜地說,“被送進醫院前看見你紅了眼眶的時候,我就想說你演技好了。”
葉鳴峰沉默了,賀驍也沒什么話說,于是轉身就要走。
“賀驍,你以為你是誰。”葉鳴峰咬著牙,字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似的難聽,“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樣,你覺得憑我爸和軍部的關系,你能舉報我嗎?你覺得自己還能保有這個位置嗎?”
“我無所謂,你想當給你。”賀驍看著走廊盡頭的那一點光,淡淡道,“我說過很多遍,是你自己不敢。”
從9歲開始,幾個孩子被院長帶到訓練場訓練的時候,賀驍總是走在最前面的,他受很多傷,用它們兌換廉價的夸贊。
葉鳴峰是院長的親兒子,他渴望那些夸贊。
所以小時候的賀驍好幾次在勘察了周圍環境之后推葉鳴峰上前,希望他能夠展現自己,可是他卻還總是要躲到自己身后。
躲來躲去,所以到最后什么也沒得到。
“我不敢……我不敢?”葉鳴峰一只手指用力指著自己的胸口,眼眶充血,“你在我身邊我怎么敢?只要有你在我永遠是陪襯永遠做不到最好!所有人都說你是天才你厲害,你的人生順暢得不行,你知道你一出生就站在別人怎么都夠不到的嗎!”
“你厲害,你是a聯盟最年輕的少校,你能一打三十……難道我就很差嗎?那我從小到大付出的努力,那些訓練他媽的算什么?”
葉鳴峰嗓音嘶啞,他說到最后,語氣里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比這天氣下的陰風還要滲人。
“實話告訴你吧,我爸已經幫我打點好了一切。”
“所以……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樣?”
他直直地看向賀驍,瞪大的雙眼里已經變得空洞無比。
“那又怎么樣?你殺了我啊?”
……
賀驍看著葉鳴峰歇斯底里的樣子,就好像脫離出了這個世界,好像他站在舞臺下方,在看著聚光燈下的演員表演一出拙劣的戲劇。
帷幕拉上,他都懶得鼓掌。
“我已經決定離開了。”賀驍最后說,“恭喜你掃除了人生第一大障礙。”
昏暗的走廊中,狂風穿過,發出尖銳的聲響,如同原野上無數人的哀鳴。
如果那時候賀驍知道,他就算離開也無法結束葉鳴峰自導自演的自卑戲劇,無法擺脫被葉鳴峰堅持不懈使絆子的日子,那么,或許他會選擇留下。
不過,他那時沒想那么多,也確實已經很累了。
在聽到那些人議論他將會被上層放棄時,他并不難受,只是感到一絲輕松。也就是那一絲輕松,讓他在經歷了20年的木偶人生之后,終于清楚了自己不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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