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驍聽醫生說,那子彈淬了毒,對他的腺體產生了無法挽回的傷害,身體機能也可能下降,便以此為由,提交了退伍申請。
上級認為花了很多精力培養他,也覺得他除了腺體的能力外還有潛力,所以一開始不放人,但在聽說賀驍近三年都不能劇烈運動后,便批準了。
那時距離他出院也已經過了幾個月,難熬的冬天將要過去。
進隊時簽的合同是至少在部隊里待五年,他身上的傷還沒達到提前退伍的標準,現在要退伍,必須支付違約金。他把這些年來所有的積蓄都用來填了這個窟窿,所以在即將去醫院復查的時候身無分文。
受傷的腺體情況很不穩定,可能要再次進行手術。賀驍急需一筆錢。
就在那時,許昌找到了他。
——“后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賀驍語氣平淡到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我到麥遠明的大學完成了你爸給的任務,拿到一大筆錢,一直斷斷續續地治療,直到不影響正常生活。后來就在各州之間進貨謀生了。”
賀驍說完,低頭看到許歲紅紅的鼻尖,于是笑著捏了一下,問,“你哭什么。”
“我心疼你唄。”許歲哽咽著說,“我好難受,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我當時都沒正眼看你,就看到那邊有個不認識的人,可狼狽了……早知道就送你去醫院了,我可真不是人啊!”
賀驍在旁邊聽著他委屈的哭腔,沒忍住笑個不停。
“你笑啥,我錯了嘛。”許歲小心地移動一下自己的身體,用好的那邊手抱住了賀驍,委屈地撒嬌道,“賀驍,我以后會對你好的,你要相信我。我說到做到。”
“嗯。”賀驍回抱著他,胡茬蹭著許歲光滑的脖頸,刺撓又溫暖,“我信你。”
“好。”許歲在賀驍懷里蹭了蹭,又想起一件事于是忽然一頓,抬頭道,“說起來,你就那樣放過葉鳴峰了?”他說著有些生氣起來,“應該狠狠揍他一頓啊!”
“揍了。”賀驍淡淡道,“我退伍之后他也一直派人找我麻煩,有次他親自來了,正好碰上我心情不好,給他揍了一頓進了醫院icu,他更恨我了。”
“那還差不多。”
這次換許歲笑了,他笑了好久才漸漸停下,埋在賀驍肩上,看著草叢里高高低低的螢火蟲,又問,“賀驍,你怎么忽然想跟我說這些啊?”
“你不是想知道?”賀驍反問。
“那是之前,后來……后來也就還好,沒多想知道了。”許歲嘴硬地說。
“那就是我想說。行嗎?”賀驍說著,頓了頓,又緩緩道,“主要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許歲聽了,愣了好久好久,才忽然一個激靈從賀驍懷里出來。
“什么意思啊?”許歲看著賀驍,眼睛睜得大大的,“什么叫,‘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什么叫‘應該’?”
“自己想。”賀驍把他的身體轉回去抱著,“別亂動。”
“什么呀,我自己想不清楚!”許歲扭動著身體,揪著賀驍的衣服鍥而不舍道,“賀驍你說嘛,你說呀!我真的想不明白!”
“想不出來就認真想。”
賀驍看著他,嘴角上揚。
“我真的不知道嘛……”
“那就再想。”
“賀驍……”
“咳咳!!”樹叢里忽然傳來兩聲咳嗽,許歲看過去,正好對上麥遠明的視線。
“你倆干啥呢,酸死我了,”麥遠明皺著一張臉,把買來的東西“砰”地一下放到旁邊的空地上,然后抬眼看向兩人,“真是膩歪……臥槽!”
只見賀驍眼睫微垂,神色冰冷,手中的槍支正直直指向他的方向!
“臥槽賀驍你有病啊!”麥遠明叫道,“你怎么這么嚇人,我說你們兩句都不行?你就要殺我滅口啦!”
“不是。”賀驍沉沉道,他看著樹叢中那片黑暗,食指已經緩緩搭上扳機,“麥遠明,你被人跟蹤了。”
“我靠!”麥遠明渾身一顫,緩緩挪到旁邊,賀驍的槍口果然沒動,還是指向那處。
寂靜中,三個人齊齊盯著那片昏暗的草叢。
只見野草輕微地顫動一下,樹林中緩緩走出一人,一步、一步,輪廓在月光下逐漸清晰。
許歲看清那人的臉,瞬間呼吸一滯——
記住再拋棄
——“劉率??”
28小時前。
“……他們發現車上定位了,肯定也察覺到我派人跟蹤。”許年摸著下巴,眼底情緒不明,過了一會兒,才抬手吩咐身邊人道,“叫小蔡備好直升機,明早起飛,我得親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