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許歲還是難熬的冬
其實剛剛那一刻,許歲只是忽然想起那天和福來鎮村長聊天時,村長說的最后一句話。
那天兩人要走,村長忽然留住許歲,說之后許歲還可以找他幫忙。
許歲看著他蒼老而混濁的眼睛,也是一時沖動,他看清了村長看賀驍的眼神,所以沖動地想要了解。
所以,他讓賀驍到便利店買兩件雨衣,實際是支開他,問了村長一個問題。
“村長,”他問,“關于像賀驍這樣的天生能力者,你還有什么了解嗎?”
村長看著賀驍的背影,又看了看許歲,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他道,“他們的事跡在實驗室里不算秘密……特別是他。”
“天生的能力者,被叫做盾牌。”村長猶豫道,“這是那些去專業訓練的人回來說的。”
“什么意思?”許歲皺了皺眉。
“他們除了強信息素之外,身體其他各項指標也都比普通人要優越些。”村長道,“反應力耐力,自愈能力等等都比普通人要好,后天植入腺體的人在這些方面也是遠遠比不上他們的。”
“特別是他,他先天條件好得突出,”村長看了眼賀驍離開的背影,沉重道,“但也就因為他就算受傷了也能好得更快,甚至哪怕只剩一口氣了都能撐很久——”
“所以……”許歲已經有了猜測,因此嘴唇有些顫抖。
“所以……無論什么時候,無論那里有多危險,”村長嘆道,“他永遠都是站在所有人前面,優先承擔所有傷害的那個人。”
“不會有例外。”
——許歲緩緩閉上眼睛,意識模糊。
他或許……只是想要讓賀驍也能擁有一次,那樣的“例外”吧。
許歲再次睜眼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同時頭痛欲裂。
大概是麻醉劑的藥效過了,身上細密的疼痛一陣陣地泛起,猶如閃爍的警示燈。
許歲動了動手指,才發現右手被另一只手緊緊握著,手心的汗都融在了一起。
他微微轉頭,看到浸潤在月光下賀驍的臉。
“醒了。”賀驍輕輕扶起他,遞了一瓶水到他嘴邊,許歲便喝了兩口,喉嚨的干啞得到了一點緩解。
身體還痛著,但許歲的意識已經清醒了,他環顧四周,發現兩個人居然坐在車頂上。
“發生什么了,我們怎么在這?”許歲開口,聲音虛弱得自己都不敢認,他調整一下呼吸,又道,“麥遠明呢?”
“我在車上給你做了簡單的傷口處理,等走遠了,又找了個小診所給你處理,沒待太久就繼續趕路了。”賀驍道,“附近有個小鎮,麥遠明說過去買點東西。”
“……噢。”許歲應了一聲,艱難地抬手想揉自己的太陽穴,賀驍一只手把他的手握住放下,然后抬手給他揉了起來。
“頭痛嗎?”賀驍問。
許歲聽到他在耳邊低沉的聲音,耳朵連到脖頸直接癢了一片,忍不住顫了一下,又點點頭。
晚風從兩個人周身繞過,輕柔地撩起發絲。許歲聽到兩個人穩當當的心跳還有稀疏的蟲鳴,草地上的螢火蟲明明滅滅,高高低低地閃爍著。
“賀驍,你是不是很感動啊?”許歲靠著賀驍,微微偏頭,看到賀驍的側臉,聲音輕輕地飄到空氣里,“你現在對我好好哦。”
“我以前對你不好嗎?”賀驍輕輕彈了下他的腦袋。
“不知道。”許歲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上揚道,“就是感覺,現在更不一樣了。”
“你也是不一樣了。”賀驍捏了下他的臉,道,“不是怕痛?”
“我想保護你。”許歲說。
“……也不怕死。”
“我當然不怕死啊。”許歲說,“就算怕也只是之前,現在已經不怕了。再說,我要是真死了,那些證據全部公開,不是正好……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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