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么想著,許歲就聽見賀驍又重重地呼吸了一次,然后就是紙盒包裝被粗暴地打開的聲音。
方向盤自由了幾秒,賀驍叼著一根煙,打火機湊上去點燃,自然得像個老煙槍。
不過他吸煙的時候好像并不放松,脖頸上青筋凸起,喉結滾動。有一刻許歲甚至能看到他太陽穴的筋脈跳了一下。
白煙飄渺,賀驍打開車窗,但許歲還是聞到了煙味。只是說起來,這煙很奇怪,吐出來的煙霧不多,煙草味也挺淡。
許歲忽然也想來一口。
“賀驍,你這是什么煙?”
賀驍掐滅煙頭,又叼了一根點燃。沒有回答。
“你干嘛不說話?”許歲也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涌起一陣煩躁,他聽見自己快得不正常的心跳,還有加重的喘息。
他看著賀驍一下下滾動的喉結,自己的喉嚨中仿佛也涌動著什么。
不是,瘋了吧。
“賀驍,你他爹是不是有病?”他提高聲音道。
青筋,曲起的手指,混濁的空氣,被撕開的包裝。賀驍又點燃了一根煙。他所有的動作都很用力,好像已經在爆發的邊緣。
“告訴我!”許歲一把將他手中的煙奪走,“說話!”
賀驍的呼吸再次加重,他下顎緊了緊,卻依舊沒回答,好像開口什么都會崩塌一樣,他從那紙盒中又抽出一根煙點燃。
許歲紅著眼睛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空氣是沉寂的,只有從車窗縫中透出的陣陣風聲。
時間仿佛被拉長,許歲看到賀驍有些顫抖指尖,掐滅了薄的一層煙灰。
又是一根。
他忽然好像想明白了。
“賀驍,你是不是易感期?”
煙灰跌落,賀驍偏頭看著窗外。
“這煙其實是抑制劑?”
“嘶”紙盒被粗暴撕開的聲音,又拿出一根。
“你現在不是普通的易感期。”許歲傾身過去一把將紙盒搶了過來,低頭看上面的文字,“抑制……性欲?”
車猛地停住了。
許歲心跳變得很重,他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緩緩看向賀驍。
“你有性癮?”
“不是。”賀驍終于開口了,嗓音沉而啞。
“那是什么,你說啊!”許歲急了,“你告訴我是能死嗎?”
賀驍閉了閉眼,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一再收緊。
“去黑市取錢的時候,順便找人看了一下,給我開的藥。”
“什么藥?”
賀驍又不說話了,只留下有些顫抖的氣息。
許歲咬牙看著他,心中仿佛和賀驍同頻般的那些莫名的煩躁,忽地將所有的線都接了起來。
在葉鳴峰基地時,打碎了賀驍的信息素之后,那侵略性的氣味穿透進腺體的那一刻。
“賀驍,那時候……我被你的信息素標記了。”許歲感受到自己的皮膚從腺體那里開始發熱,好像同步印證著他的話。
他問著,卻說出了肯定句,“你知道。”
賀驍沒有說話,許歲只能看到他滾動的喉結,還有微張的輔助呼吸的唇。
“正好趕上你的易感期,你體質特殊,標記了oga以后,可能有別的需求。”許歲的嗓子也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說話變得艱難,“你知道我被你標記了,所以你……”
“許歲。”
“所以你需要我,”許歲提高了聲音打斷賀驍,一字一頓道,“你需要我幫你。”
賀驍的呼吸很亂,許歲看著他的側臉,忽地把安全帶解開,直接跨坐到了賀驍的腿上,并且一把將駕駛座放倒。
“……不用。”賀驍猛地抓住許歲的手腕,咬牙道。
“不用你大爺!”許歲情緒失控,克制不住地吼道,“賀驍,我能幫你,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
“我說了不用!”
話音落下,顯得那么決絕,車廂里靜得可怕,許歲死死地瞪著賀驍,手里拿著的紙盒變得好像有千斤重,讓他差點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