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心理強大得很,要真還有能力……我們之前就那樣嘲諷兩句哪能詐出來。”
“也是……現在峰哥該確定了。”
許歲一陣頭暈耳鳴,胃液翻滾著難受,呼吸都困難。
車輛忽地擺動一下,許歲胃里翻江倒海的東西終于忍不住,泄洪般涌出來。
“嘔——”
“我靠,他吐我身上了!”旁邊一個人驚聲叫道,“有沒有紙啊快點給我一張!”
“哈哈哈哈,哪有紙啊,我沒有。”對面一人幸災樂禍地笑道,“你忍著吧。”
“臥槽?這能算工傷嗎?”
“別搞這套,你哪來的潔癖?”
——耳鳴還在繼續,許歲頭暈眼花,眼前一陣發黑,他皺眉緩了一會兒,恍惚間看到一個人臟污的工裝褲。
難聞的味道侵襲鼻腔,許歲胃液上涌,胸腔劇烈起伏,又彎腰吐了出來:“嘔——”
“臥槽!!”
他又聽到了那個聒噪的聲音,然后眼前一花,身體被整個甩到了一邊,撞到金屬的車廂上,腦袋瞬間嗡嗡作響。
“靠,你也不知道對人家溫柔一點。”對面那個人調笑道。
“他吐我一身,我還溫柔個毛啊!”剛剛那人嫌棄道,“你看看我身上。”
“喲,誰讓剛剛他倒你身上的時候你‘好心’地扶著呢?”
那人的聲音居然莫名心虛了起來,頓了下,又道,“怎么了?我扶也不對?”
對面的人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許歲靠著墻緩了一會兒,再睜眼的時候,看到一個銀灰色的、昏暗的,封閉的空間。
兩個身材魁梧穿戴裝備的男人正端坐在空間兩旁的座椅上,齊齊盯著他。
空間搖晃一下,許歲貼在墻上的耳朵聽到外面的風聲,還有輪胎滾動的聲音。
他被帶到那群人的裝甲車上了。
許歲腦子清醒過來,很快意識到這點。也很快通過他們的對話猜到了從裝甲車中探頭那人的身份,估計是之前賀驍口中的現任陸軍上校葉鳴峰。
想到這里,他一個激靈,開口道,“賀驍呢?”
對面那個剛剛說“溫柔點”的綠眼睛笑了一聲,道,“不知道。”
“不知道?”許歲焦急地反問一句。
“知道也不告訴你,你這人怎么這么多事。”坐在許歲旁邊的這個黑皮膚翻了個白眼,“難不成你還想著和我們談條件?”
許歲噎了一秒,又忽然計上心頭,把嘴唇咬一下,眼睛里的淚就涌上來了。
“他,他去哪里了?”許歲帶著哭腔道,“他死了嗎?”
那兩個人可能覺得他哭起來好玩,哈哈笑了一會兒,黑皮膚才無所謂地說:“是啊,死了死了。”
許歲低頭抽泣了一會兒,然后忽然默默把衣服整理好,端坐在座位上,被手銬拷起來的兩只手輕輕拍著自己的胸脯,輕聲道,“不怕……不怕。”
“你干嘛呢?”綠眼睛好笑道。
“我也快要死了,我要體體面面地下去和他會和。”許歲凄切地哭著,動情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們之前說好了的!”
“什么鬼,他發什么神經呢?”綠眼睛臉色一變,忽然驚道,“他不會要咬舌自盡吧!”
黑皮膚嚇了一跳,趕緊把許歲拉了過去,卻見許歲根本沒有動作,只是閉著眼睛,靜靜地微笑,眼淚從眼角緩緩溢出。
他面部扭曲一瞬,轉頭對著綠眼睛道,“我怎么……覺得有點四兀俊包br>“你搞什么?”綠眼睛也嚴肅起來,吼道,“別裝神弄鬼地,告訴你,你就是想殉情都沒用!我們不會讓你死的!”
“沒用的,沒用的。”許歲搖著頭,忽然笑了,喃喃道,“你們阻止不了的,只要有‘那個東西’的存在,你們阻止不了的……”
“什么?”黑皮膚和綠眼睛面面相覷,黑皮膚用力晃著許歲的肩膀,“什么東西?快說!”
“我和他,深愛著對方,所以,自愿種下了情人蠱,”許歲噙著淚道,“因為我們沒有對方就不愿意獨自面對這個世界,所以,只要一方死了,我們體內的蠱蟲都會傷心欲絕,然后,帶著它的宿主一起自殺!在下面,與他相會……”
“所以,既然他死了,我應當也快了,只不過,現在還沒有感受到蠱蟲的信號,但愿……是你們在騙我。”許歲說完這句,又低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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